“坤哥,什么情况?”
“遇袭了,东兴那帮杂种。”靓坤摆摆手,指了指易继中,“这位兄弟救了我,叫易什么来着?”
“易继中。”
“对,易继中。给他倒杯茶。”靓坤说着,走到里面房间处理伤口。
易继中在简陋的沙发上坐下,打量四周。
墙边放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几支没烧完的香。
茶几上散落着扑克牌和啤酒罐,典型的社团据点。
一个马仔端来茶,眼神警剔地看他。
易继中接过,没喝。
过了一会儿,靓坤出来了,脸上贴了纱布,换了件干净的骚红色西装。
他在易继中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易兄弟,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我靓坤可能就栽了。”
“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靓坤扯着烟嗓说,“我靓坤混江湖,讲的就是义气。你救我一命,我得还。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易继中心中一笑,你讲义气?但不能直说,思虑片刻,“我和几个兄弟刚来香港,需要个落脚的地方,找个营生。”
“几个兄弟?都是大陆来的?”
“恩。”
“都会功夫?”
“还行。”
靓坤眼睛亮了:“这样,你们跟我混。我给你们安排住处,每个月有薪水拿。至于营生”
他顿了顿,“我手底下有几条街,收收保护费,看看场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从这些做起。”
易继中知道这是机会,但也没立刻答应:“坤哥,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说。”
“有些事,我们不碰。”易继中直视靓坤的眼睛,“白粉,我们不碰。逼良为娼,我们不干。”
靓坤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原则,我喜欢,我答应了。”
“那多谢坤哥。”
“别急着谢,”靓坤摆摆手,“我也有条件。跟我混,就得守我的规矩。该打的时候要打,该拼的时候要拼。能做到吗?”
“能。”易继中说。
“好!”靓坤一拍大腿,“阿强,去,在尖沙咀给易兄弟他们找个房子,干净点的。”
就这样,易继中六人在香港有了第一个落脚点——尖沙咀一栋旧楼的三层,两室一厅,虽然简陋,但比木屋区的破棚子好太多了。
安顿下来后,易继中把老刀五人叫到跟前,说了情况。
“洪兴的人?”老刀皱眉,“头儿,跟社团混,风险大。”
“我知道。”易继中说,“但这是最快站稳脚跟的办法,港岛太乱了,单打独斗活不下去。跟着靓坤,至少有个靠山。”
“那咱们要做什么?”阿龙问。
“靓坤把尖沙咀的一条街交给我管,”易继中说,“主要是收保护费,看着几家麻雀馆和夜总会。规矩说好了,不碰粉,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五人互相看看,都点头。
“头儿,我们听你的。”老刀说。
第二天,靓坤亲自带易继中去尖沙咀看那条街。
街不长,大概两百米,两边是各种商铺:茶餐厅、服装店、钟表行,还有两家麻雀馆和一家小夜总会。
“这条街叫福荣街,”靓坤边走边说,“以前归我手下肥仔超管,那小子不争气,跟东兴的人眉来眼去,被我沉海了。现在交给你了。”
靓坤接着说道,“铺租、保护费、麻雀馆抽水,交够数后。多出来的,你自己留着。但要是收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明白。”易继中说。
靓坤拍拍易继中的肩:“好好干。我靓坤不会亏待兄弟。有什么麻烦,报我的名。”
接下来的日子,易继中带着老刀五人接手福荣街。
靓坤给易继中留下50个入了花名册的四九仔。
易继中带着小弟开始熟悉福荣街。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挨家挨户拜访,态度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规矩。
“各位老板,以后这条街归我们管。该交的数按时交,我们保你们平安。有麻烦,随时找我们。”
大多数老板见惯了这种场面,都客客气气答应。
只有一家茶餐厅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态度很硬:“我开茶餐厅三十年,该交的税交,该给的租金给,凭什么还要给你们交保护费?”
易继中没生气,只是说:“老伯,港岛的规矩您比我懂。我们收钱,办事。这条街没了我们,会有其他人来收,可能就不这么客气了。”
老伯还想说什么,被儿子拉住了。
儿子年轻些,懂行情,悄悄对父亲说:“爸,算了,洪兴的人,惹不起。”
最后老伯不情愿地交了钱。
一个月下来,福荣街的帐目清清楚楚。
易继中做事公道,不叼难商户,遇到真有困难的还酌情减免。
街上治安好了很多,以前常来捣乱的小混混听说这里归洪兴靓坤的头马管,都不敢来了。
月底交数时,易继中把整整齐齐港纸放在靓坤面前,还多出一万。
“坤哥,这是这个月的数。”
靓坤数了数,有些意外:“多了一万?”
“街上生意好,收得齐。”易继中没说自己贴补了几家真有困难的商户。
靓坤笑了,把多出的一万推回去:“说了多出来的你自己留着。阿中,你果然没让我看错人。福荣街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东兴的人最近在旺角活动频繁,可能会来找麻烦。你自己小心。”
“谢谢坤哥提醒。”
走出堂口,易继中看着香港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铄。
这里和京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更喧嚣,更浮躁,但也更多机会。
他要在这里扎下根,要闯出名堂,然后把张雪和女儿接过来。
还有四合院的父母,爷爷,那些牵挂的人。
路还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福荣街的夜晚,灯火通明。
易继中站在街口,看着自己管的第一条街,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老刀走过来:“头儿,回家吗?”
“回。”易继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