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祖宗我来给你那干枯的小脑施肥了!”
楼上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像武侠剧里终极大反派即将屠人满门时的前摇。
该不会是顾棠那小崽子在搞事吧?
顾叙洲心里一咯噔,连忙上前抬头一看。
众人也跟着他抬头。
二楼阳台。
顾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水管。
两只小手正握着水管,一边大笑,一边疯狂朝楼下甩水。
楼下众人连忙躲闪避开她的水柱攻击。
“哈哈哈!”
“哈哈哈!”
“本尊用大水管喂给你们的水好不好喝呀!”
顾叙洲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了几下,他觉得这小崽子说的话听起来很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
他抬手指着顾棠命令道:“小兔崽子,你赶紧给我停下来!”
“你骂谁呢?”顾棠转动水管滋了他一下,“你眼瞎啊,没见你心上人被死老太婆欺负了?我好心帮你,你还倒打一耙!”
王管家在阳台上苦口婆心劝她:“棠棠,下面那个可是你堂伯母,你别乱来,赶紧把水管交给王爷爷。”
顾棠不听,转身又滋了他一脸。
“本尊现在很不开心,我要把你们豆沙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她踩在阳台小板凳上,嘴上配着机关枪的哒哒声,逮谁滋谁。
一众人被她逼得全部跑进客厅。
顾叙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去抓人。
顾棠拼命抵抗,一番挣扎之后,顾叙洲虽然成功抓住了她,但自己也被淋得全身湿透。
他二话不说将人扛起来:“小兔崽子,我一会儿再收拾你,先和我下去见人!”
顾安安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他跟前眼巴巴道。
“顾叔叔,你不要罚姐姐,是安安不小心弄坏水龙头,关不了水。”
顾叙洲闻言更气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顾棠者黑。
安安这么一个乖巧的一个小姑娘,才和顾棠待了多久?
都被发展成背黑锅的帮凶小弟了。
“下次不许跟着姐姐一起做坏事。”
对着顾安安那张乖巧的脸,顾叙洲凶不起来。
只狠狠踢了踢脚边的胶水管,吩咐王管家:“告诉家里阿姨,下次不准再从浴室接水管来浇花。”
“本尊在替天行道,你竟敢说是在做坏事?”
顾棠张口对着顾叙洲的肩膀就是狠狠一口。
“臭崽子!”顾叙洲用力抽了她的屁股一巴掌,“再不把嘴闭上,以后每顿都只给你吃胡萝卜!”
“卑鄙!”顾棠啐了一声,倒是也消停了。
见这招威胁有效,顾叙洲继续提要求:“一会儿下去记得跟着我一起叫人,懂点礼貌,别跟在我面前似的没大没小的。”
顾棠不吭声。
顾叙洲冷笑:“胡萝卜警告。”
顾棠又啐了一声:“无耻!”
顾叙洲朝顾安安招了招手:“安安,你也一起下来,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太爷爷太奶奶都在下面。”
“知道了,顾叔叔。”
顾安安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但看起来却有些不情愿。
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都不喜欢她,她下去会让他们不开心的吧?
顾叙洲扛着顾棠走到客厅,把她放在地上。
朝顾老爷子的方向指了指:“先给太爷爷和太奶奶问声好。”
有胡萝卜警告在前,顾棠被迫乖乖问好:“太爷爷好,太奶奶好。”
“叙洲,这就是你的亲生女儿?”顾老爷子神色严肃,本就皱巴的老脸,此刻更是皱得没眼看。
一个小女娃的声音怎么能难听这样?
顾老爷子是上一任顾家家主,就算老了,威严的气势依旧不减。
别人见他或许都是一副老鼠遇见猫的姿态,但顾叙洲不是。
就算人生前十六年过得很落魄,在面对顾老爷子时,他也是不卑不亢的。
可顾棠的所作所为,让他第一次在面对顾老爷子时抬不起头。
做坏事的是顾棠,丢脸的是他。
顾叙洲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羞耻,他低下头,声音虚得不行:“抱歉爷爷,是我没管教好棠棠。”
顾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确实不像话。”
他面色严肃,可仔细一看,嘴角却隐隐有了上翘的趋势。
顾老爷子捋了捋胡子,不动声色地将笑意给压了回去。
顾叙洲这臭小子总是在他面前摆谱,偏偏他能力出众,做什么事都是滴水不漏的。
难得当面看他吃瘪,顾老爷子心中畅快,偷偷瞥了顾棠一眼。
这小孩倒是有点本事,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娃娃。
受害者许如兰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顾老爷子刚说完她就立马接话,先将炮火对准顾叙洲。
“叙洲,你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
“小诚才去国外多久?你就把他妻女接到家里。”
“现在连找到亲生女儿这么大的事也不给我们说。”
说完,她又将炮火转到顾棠身上。
“还有这个小崽子,一点家教也没有,一看就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教出来的孩子。”
顾老太太立马出声制止:“如兰,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许如兰的婆婆赵淑珍握住顾老太太的手,语重心长道:“玉华,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就别去掺和年轻人的事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顾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赵淑珍要是真不想掺和年轻人的事,犯得着特意跑这一趟?
明摆着就是来看热闹的。
偏偏她发作不得,谁让她家老顾欠了人家一条人命。
“我顾叙洲的女儿,还轮不到别人来说教。”顾叙洲脸色瞬间转沉。
“哟,说你几句还不高兴了?”许如兰阴阳怪气道,“歪瓜生裂枣,你对待长辈都是这种态度,怪不得你女儿跟个地痞小流氓似的。”
“糟心玩意,给你爹闪一边去!”顾棠给了顾叙洲一脚。
接着麻利地脱下脚上 26码的小鞋,踩上茶几走到许如兰跟前,双手各攥一只鞋,对着她的嘴就是一顿狂抽。
“老虔婆,洲可忍,棠不可忍!”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欺负小顾前问过本尊了吗?”
“本尊就算吃一辈子胡萝卜,也要抽死你个老虔婆!”
许如兰被打懵了,就这么乖乖坐着挨嘴巴子。
不止她,在场其他人也懵了。
谁都没想到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做出这种逆天的操作。
白颜夕还在记恨顾棠刚刚朝自己身上泼水的事,但见自己前婆婆快要被打成痴呆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为顾棠鼓起掌来。
打,打起来,狗咬狗最好!
“棠棠,你别胡闹。”客厅里,只有顾叙洲最先有了反应。
他上前去捉顾棠,意外手滑好几次后才将人逮住。
顾棠被他拦腰抱在怀中,两只小手还攥着鞋,在那儿张牙舞爪的。
“天杀的,你赶紧放开本尊,今天我和老虔婆只有一个人能竖着走出去!”
顾叙洲捂住她的嘴,朝许如兰挤出一个看不出任何歉意的笑:“抱歉兰姐,这次确实是我没看好孩子,回去我会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