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闹,是吧?”
霞姐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我要喝水,我渴了!”
其实霞姐也干渴难耐,正想要上完卫生间就去找水喝。
“等着,乖,我帮你去倒。”
见他消停下来,霞姐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语气温柔,又凸显女人韵味。
李涛半躺着,嘴里叼着烟,逍遥又自在。
他想去洗个热水澡,洗去满身的疲惫和汗水。
可身上的伤口,实在是不允许。
他感到有些累,脑子也有些乱。
二十六岁的他,没想到来到莞城后会过上这么快活的日子。
果然,人挪活,树挪死。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由得嘿嘿一笑。
“笑啥呢?”
床头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
李涛抬眸看她,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沿着杯沿她喝过的地方,将水一饮而尽。
“笑我自己呢!”
霞姐见他刻意沿着自己的唇印喝水,脸上泛起红晕,嗔道:
“自己有啥好笑的,脑子进水了吧?”
“对啊,脑子就是进水了,这不刚喝完嘛?”
“滚,就你嘴贫!”
霞姐接过空杯,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他脸上::
“赶紧起床了,不然芳姐起来看到不好。”
“你去哪?”
“洗脸刷牙。”
“亲一口,宝贝!”
霞姐捧着他的脸,低头轻吻了一下。
“都亲两天了,还没亲够?”
“没有,永远亲不够。”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男人。”
“谁信?等过了新鲜劲儿再说这种话吧。”
丢下这句话,霞姐便转身去了卫生间。
“不信是吧?老子证明给你看。”
李涛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脸上写满笃定。
两分钟后。
霞姐正低头刷牙,腰上突然多出一只手,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她抬头看向镜子,身后站着的正是她的涛子。
霞姐顺势向后依偎在他怀里,却在镜中注意到他嘴角的异样。
“别动,你嘴的左边是我咬的吗?怎么有个血口子?”
昨晚太疯狂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咬过他。
但好象咬的是脖颈。
至于嘴角,毫无印象。
李涛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拖长了音调:“恩——疼死了……”
她转过身,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个小伤口:“对不起,还疼吗?”
“疼,疼得想咬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唇便粘贴了她的脖颈。
灼热的气息烫得霞姐浑身一颤。
“别闹,刷牙呢!”
“我也要刷。”
他把脑袋搭在她肩上,象个孩子般黏人。
霞姐脸一红,挤好牙膏便塞进他嘴里。
“动作这么粗鲁,咱温柔点行不行?”
“行啊,乖,怎样才算是温柔呢?”
“像……象昨晚我那样!”
“滚,讨厌!”
话音刚落,霞姐便攥起粉拳捶了他两下。
李涛顺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啊”
霞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怔住了,满嘴都是他的牙膏泡沫。
甜腻。
又富有新意。
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从未谈过恋爱的李涛,怎么竟然这么会?
“你真没谈过恋爱?”
霞姐一脸疑惑。
“没有。”
李涛答的干脆。
“那你怎么这么会?”
“天性!”
“哎呀我去,还吻出高度了?”
霞姐惊了,语气戏谑。
“呃哈——”
他笑而不语,只是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
霞姐表情严肃起来。
“真没有。不信,你可以去问芳姐。”
“切,她是你表姐,会跟我说实话?”
他搂她搂得更紧了,再次用笑容回应。
“我是在你那本杂志上学的。”
“哦——原来这样,你倒是挺聪明啊!”
霞姐挑眉。
“喜欢吗?”
“喜欢。”
声音轻得象耳语。
李涛擦了擦嘴角的泡沫,再次含住了她的嘴唇。
牙膏的清香,在唇齿间蔓延,好闻又清甜。
霞姐从镜中看着两人依偎的身影,幸福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和心爱的人这样相拥。
他粘着她索吻,她笑着给他挤牙膏。
那该多好?
可惜,她不敢奢望。
更怕自己贪心。
她怕有一天,当他知晓她的一切后,眼前的美好便会烟消云散。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珍惜当下吧,幸福一秒是一秒。
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她不奢求能和他天长地久,只求现在尽情拥有。
两人洗漱完,芳姐还没醒。
李涛靠在阳台栏杆上点了根烟,霞姐转身去敲芳姐的房门。
“咚咚——”
她轻轻敲了两下,屋内却寂静无声。
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只见窗帘紧闭,昏暗的光线中,芳姐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懒猪,该起啦。”
霞姐笑着俯身想去抱她,手臂刚环上去就觉着不太对劲儿。
她浑身发热,热得象块烙铁。
她急忙用手心去探额头,传来的高热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李涛!快过来!”
她扭头朝阳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李涛正吐着烟圈望向楼下,听见喊声将半截烟往水泥栏杆上一按,一个箭步冲进了屋内。
“怎么啦,霞姐?”
他声音急切。
“芳姐好象发烧了!”
霞姐话音刚落,李涛粗糙的手掌已粘贴了芳姐的额头。
他眉头紧锁:“烧得这么厉害!家里有退烧药吗?”
“我去找找!”
霞姐小跑回自己房间,翻找床头柜抽屉,却只找到一个空药盒。
“吃完了,涛子!”霞姐着急地又翻了几下,“烧得不轻,得马上去医院。”
“霞姐,你帮她穿件外套,我来背她。”
“好,这就来!”
霞姐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外套,匆忙裹在芳姐身上。
“好了吗?”
“好啦,赶紧的!”
李涛转身蹲下,霞姐帮着将芳姐扶到他背上。
三人匆忙下楼,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一分钟,两分钟
李涛几乎一路小跑赶到了镇医院,汗水浸湿了鬓角,胸前背后的衣衫也深了一片。
霞姐跟在旁边,嘴唇哆嗦,汗湿的头发粘在额头,也顾不上整理。
“医生、医生,救救我姐!救救我姐!”
他见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喊,嗓音嘶哑而焦急。
急诊室里人不少,长椅上、墙边等侯的人们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那些目光混杂着同情与看热闹的意味,黏在李涛汗湿的背上,让他更加难受。
一位中年女医生快步上前,伸手一摸芳姐的额头,立刻皱紧了眉头:
“哎呀!烧成这样!人都烫手了!怎么才送来?!”
她语气很冲,一边指挥护士准备床位,一边狠狠瞪了李涛一眼:
“你这老公是怎么当的?小病拖成大病,再晚点要出大事的!”
“她是我姐,不是”
话未说完,就被女医生打断:
“你姐怎么啦?你姐也不能让她烧成这样?”
李涛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霞姐心慌地想要解释,话却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芳姐安置在观察室的病床上。
护士利索地绑上压脉带,消毒,拍打手背找血管。
针头刺进皮肤时,芳姐无力地哼了一声,李涛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直到淡黄色的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管子开始稳定地流进芳姐的血管,李涛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浑身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冰凉的铁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