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啊!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时间仿佛卡住了一样。
温瑶手里攥着个化得滴水的冰激凌,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望着李涛,李涛望着镜子里映出的她。
两人都象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动。
只有冰激凌上摇摇欲坠的奶油,“啪嗒”一声,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咳!”
“咳!”
温瑶连着清了两次嗓子,嘴角轻轻翘起。
嗯?
李涛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尴尬。
大写的尴尬。
可温瑶却象没事人似的,淡定地移开目光。
低头把快淌到手上的奶油吃去,声音轻飘飘的:
“……又不是没见过。”
这话像解了咒。
李涛“嗷”一嗓子,弹簧似的蹦了起来。
连滚带爬扑上床,嗖地钻入一旁被窝,把自己裹成个密不透风的茧。
滑稽。
可笑。
像只受惊的猴。
温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越笑越弯了腰。
笑得她手里的甜筒都差点滑落。
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李涛瓮声瓮气的话:
“你又来干嘛?”
“没看见呀?”
温瑶晃了晃手里的另一支冰激凌,“给你送这个呀,再不吃可就化光了。”
“放……放床头柜上吧!”
“不行。”
温瑶走过去,把将要融化的冰激凌递向他,“现在吃,咱俩一起。”
李涛从被沿露出两只眼睛,警剔中带着羞愤:
“女孩子在男人面前吃冰激凌……不好。”
“为啥不好?”
温瑶故意问。
李涛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脸憋得通红,到底没敢说。
“哦——我懂了,”温瑶用冰激凌朝他虚点一下,语气暧昧,“看不出啊李涛,你小子懂得不少嘛!”
他一下子又把头缩回被窝。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瞎想!”他在被子底下闷声反驳。
“你给我出来,快点!”
温瑶声调一扬,气势十足。
李涛再次探出头,趁她不备,猛地坐起身,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冰激凌。
“哎,慢点吃嘛。”
她软声劝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
李涛不听她的,埋着头,狼吞虎咽,冰得他直皱眉头,几口就囫囵完了。
“吃完了,”他把包装纸一团,“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温瑶慢悠悠吃着自己的冰激凌,“我还没吃完呢。”
她挨着床沿坐下,隔着被子都能感觉李涛又往里缩了缩。
李涛探出半张脸,飞快瞥她一眼:
“温姐,别吃了……”
“为啥?我就喜欢这样天着吃。”
“唉——”
李涛长叹一声,彻底语塞。
“哎,说真的,”她语气随意,眼里却漾着笑,“身上那条挺好看,比你之前破洞漏风的那条帅多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没接话。
“记着每天换啊,”她声音里压着笑,“别一条穿一个月,都腌入味了。”
这话杀伤力太强,李涛彻底破防,冲着温瑶就是一嗓子:
“温姐!”
“干嘛?”温瑶笑盈盈的,“开个玩笑而已,反应这么大?”
李涛躲进被子不再吭声。
温瑶笑够了,也吃舒服了,拍了拍手,转身走出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窗帘微微晃动。
被子里,李涛慢慢探出头,脸上烧得发烫。
羞死老子了。
早晚得栽在她手里。
他拽了拽被子,郁闷地躺在了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这时他才明白,温瑶为啥没让他进那个内衣店。
原来
她在里面待了大半天,是在给他挑选内裤。
尴尬之馀,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更加明显了。
给他买皮鞋,给他买西装,给他买睡衣,还给他买
这女人,到底想要他什么?
如果说买衣服是为了不给她丢脸,那买内裤是为了什么呢?
李涛想不通,心头却泛起一丝隐约的甜。
他闭上眼,努力去想霞姐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霞姐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温姐那丰腴的身影,反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怎么会这样?
李涛啊李涛,你该不会……也变心了吧?
不能。
坚决不能。
是霞姐让他初尝到了爱情的甜美。
也是霞姐让他在感情上找到了自信。
他不能姑负霞姐,更不能昧着良心抛弃她。
他要想着霞姐入睡,与她梦中相拥,酣畅交互。
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
梦见的可惜不是霞姐,而是温姐。
温姐依然是他的老板娘,只是不再做机械生意。
而是改了行
磨豆腐。
他梦见温瑶的机械厂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不得已,温瑶只能从头再来,盼着东山再起。
可想要重头再来,哪那么容易。
厂里的员工散的散,走的走,没一个愿意留下来跟着她干。
唯有李涛,始终不离不弃。
为了躲债,温瑶带着李涛回到了乡下,开始她的第二波创业。
她有技术,也懂经营。
没过多久,就把豆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
为此,温瑶还得了个“豆腐西施”的美名。
这天,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
李涛和温瑶又在一栋青瓦房下磨起了豆腐。
“涛子,别停!”
“再使把劲!”
温瑶用骼膊抹了把汗,连声催促。
李涛瞥她一眼,语气里透着抱怨:
“温姐,你倒是给加点水啊!”
“就这么干磨,怎么受得住!?”
温瑶抬眼瞪去,语气带着讥讽:
“会不会磨豆腐,不会就闭嘴?”
“哈哈——反正越多越好!”
李涛使尽力气,累得不由得仰天长叹。
天本就热,再一用力,
身上大把大把的汗珠,顺着他结实的臂膀往下淌。
“好样的,涛子!”
“喝的豆浆,快磨好了。”
“别停,继续——”
温瑶替他鼓劲,不愿让他停下。
李涛又望了她一眼,呼吸粗重,全力以赴。
炎炎烈日下,两人的脸颊都晒得通红。
一小时后
李涛终于可以喘了口气,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同样累得不轻的温瑶,嘟囔道:
“温姐,下回磨豆腐能不能找个凉快的地方啊?
这天也太热了!”
温瑶瞅着新磨出来的一盆豆腐,笑着说道:
“准能卖个好价钱!”
见她满脸欢喜,李涛喘着气,也没再多话。
“涛子,别抱怨,出点力就喊累,咱们还怎么东山再起?”
李涛轻轻点头,只是笑笑,没有作声。
“咔哒!”
门开了。
李涛从睡梦中惊醒,循声望向门口,一道丰腴的身影立在昏暗里,一动不动。
“温姐?”
他睡意朦胧地轻声唤道。
“涛子,我睡不着……”温瑶的声音低低传来,“一闭眼就是那只蟑螂,我怕。”
话音刚落,她忽然掀开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李涛顿时清醒了大半,慌忙向后缩:
“别别姐!”
“我梦里刚被你折腾得够呛,怎么现在又来……”
“你说什么?梦里——?”
温瑶敏锐地抓住话头,瞬间贴近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梦到我了?快说说,梦见我们干嘛了?”
“啊——?”
李涛身体一僵,自知失言:“没、没什么……”
“哼!”
温瑶小嘴一撅,“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脸:
“不说实话,今晚谁也别想睡。”
见她不肯罢休,李涛只得投降: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