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默然。
他知道黄蓉说得对。
他一直认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可他镇守襄阳十几年,换来的,是百姓的尊敬和爱戴。
而林夜,只用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就换来了,近乎信仰的崇拜。
他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道”,是不是,真的错了。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他们终于,来到了终南山下。
曾经,这里是道教圣地,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的所在。
山下的小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可如今,这里却是一片死寂。
镇上的店铺,十室九空。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只有萧瑟的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气氛之中。
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域。
郭靖和黄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牵着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突然,一扇虚掩的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看到郭靖二人,先是一惊,然后,象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冲了出来。
“客……客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老者紧张地问道。
郭靖点了点头:“老丈,我们是路过此地,想上山看看。请问,这镇上的人,都去哪了?”
“上山?”老者一听,吓得脸色都白了,“使不得!使不得啊!那山上,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黄蓉问道。
“那山上……有鬼啊!”老者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恐惧,“几个月前,山上的全真观,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给……给平了!”
“我们这些山下住的人,那天晚上,只听到山上载来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有冲天的火光!第二天,就有胆大的人上山去看,结果,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下来,没过几天,就都疯了!”
“他们说,山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断手断脚!那些神仙一样的道长,全都死了!死得可惨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上山了。镇上的人,也怕被鬼缠上,一个个,都搬走了。要不是我这腿脚不方便,我早就跑了!”
老者一边说,一边哆嗦着。
郭靖和黄蓉听完,心里更沉了。
他们谢过了老者,将马匹寄存在他家,然后,便徒步,向着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气氛就越是阴森。
山道两旁的树木,都象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地犁过一遍,断口处,光滑如镜。
地上,还能看到,已经干涸发黑的,大片大片的血迹。
当他们走到,原本应该是全真教山门的地方时。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没有山门。
那座,由巨石搭建,上书“全真教”三个大字的宏伟牌楼,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和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的剑痕!
那道剑痕,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顶。
仿佛有一把,通天的巨剑,从天上,狠狠地,劈了下来!
将这半座山,都给劈成了两半!
剑痕的两侧,无论是巨石,还是树木,都被切得整整齐齐,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这……”郭靖看着这道,如同天堑一般的剑痕,喃喃自语,“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黄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她快步走到剑痕的边缘,伸出手,在那光滑如镜的石壁上,轻轻抚摸。
冰冷,坚硬。
没有任何取巧的痕迹。
就是纯粹的,无可匹敌的力量,一斩而下!
“靖哥哥,你看。”黄蓉指着石壁上,一些细微的痕迹,“这不是剑气。如果是剑气,不可能如此凝练。这更象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将空间,都给切开了。”
郭靖走了过来,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了。
他知道,黄蓉说得对。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沿着那道剑痕,继续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更恐怖的景象。
被拦腰斩断的殿宇。
化为齑粉的石阶。
还有,那些已经风干,却依旧能看出,是人形的……血雾印记。
黄蓉在一个角落里,甚至找到了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拂尘。
她认得,那是全真七子之一,长春子丘处机的兵器。
而拂尘的旁边,是一滩,人形的,暗红色的印记。
仿佛丘处机这个人,在临死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拍进了地里,变成了一张……人皮画。
看到这一幕,饶是黄蓉胆大包天,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太残忍了。
这已经不是杀人了,这是在……抹除!
当他们最终,来到,原本是全真教主殿,重阳宫的地方时。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深坑。
仿佛,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给砸中了。
郭靖站在深坑的边缘,看着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久久无语。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战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钓鱼城,会是那样的结果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孟珙,会把这样一个人,请回来。
因为,这种力量,根本,就无法对抗!
“蓉儿……”郭靖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们……真的要去找他吗?”
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
郭靖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退缩。
他不知道,自己去面对这样一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神魔。
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还有资格,去用自己那套“仁义道德”,去质问他吗?
黄蓉看着丈夫那迷茫而痛苦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刺痛。
她走上前,握住郭靖那冰冷的手。
“靖哥哥,我们来都来了。”
“总要,有个结果。”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坚定。
“我们,必须要去见他。”
“不是为了质问他,也不是为了评判他。”
“而是为了,看清楚,我们自己,和这个天下,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郭靖看着黄蓉,看着她那双,在任何时候,都充满了智慧和勇气的眼睛。
他心中的迷茫,渐渐退去。
是啊。
路,总要走下去。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
在郭靖和黄蓉,为了查找他,而心神不宁的时候。
林夜,却正带着小龙女,优哉游哉地,走在江南的一座繁华小城里。
那天,跟孟珙“探讨”完厨艺之后。
林夜便觉得,光有理论知识,是不够的。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而要想实践,就需要,各种各样的,新鲜的食材,和调料。
山谷里虽然清净,但物产,毕竟有限。
于是,他便带着小龙女,离开了那个临时的小窝,准备入世,好好地,体验一下这滚滚红尘的……菜市场。
他答应过龙儿,要带她看遍这世间的繁华。
也要让她,吃遍这世间的美味。
两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立刻,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林夜依旧是一身黑衣,俊美得,不象凡人。
小龙女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娇俏,但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冷峻,一个纯真,就象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街道上,无论是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是坐着轿子的富家小姐,看到他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天……天呐!那……那是谁家的公子和小姐?也太好看了吧!”
“什么公子小姐?我看,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小龙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这么直白的眼神注视着,显得有些不太适应。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夜的手臂,小声说道:“林哥哥,他们……他们都在看我们。”
“不用理他们。”林夜淡淡地说道,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
他的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来回扫视。
“恩……那家店的招牌上,画着一只鸭子,看起来不错,应该是卖烤鸭的。”
“这家挂着‘太白遗风’的幌子,酒应该不错,可以买一点,做料酒用。”
“还有那家,门口摆着好多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应该是卖调料的。”
林夜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规划起了采购路线。
他现在,对打打杀杀,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提高自己的厨艺上。
两人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
店里的伙计,一看到他们,眼睛都直了。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想吃点什么?小店新到的螃蟹,正是最肥的时候!”
“不用,把你们店里,所有好吃的,都上一份。”林夜言简意赅。
“啊?所……所有?”伙计愣住了。
“恩。”
“好……好嘞!您二位楼上雅座请!”
伙计虽然觉得奇怪,但看林夜那气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他不敢怠慢,赶紧将两人,引到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就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了上来。
松鼠鳜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西湖醋鱼……
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小龙女看着这满桌子,她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的美味佳肴,眼睛都亮了。
“林哥哥,我们……我们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尝尝味道。”林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放进小龙女的碗里,“尝尝这个,书上说,这是用最好的五花肉,加之黄酒,小火慢炖三个时辰才做出来的。”
小龙女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林夜笑了。
他觉得,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就是小龙女说“好吃”时的声音。
就在两人,一个投喂,一个品尝,气氛温馨的时候。
旁边一桌的谈话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一桌,坐着七八个,腰悬兵刃,满身江湖气的汉子。
他们正在高谈阔论,声音大得,半个酒楼都能听见。
“你们听说了吗?神仙元帅,又要北伐了!”一个络腮胡大汉,喝了一口酒,大声说道。
“当然听说了!据说,元帅他老人家,已经放出话来了,三个月内,就要直捣黄龙,把蒙古人的老巢,都给端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投军啊!跟着神仙元帅打仗,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没错!我早就想去了!我跟你们说,我二舅的邻居的三表哥,就在孟珙将军的军中。他亲眼见过!元帅他老人家,真的会飞!而且,他一瞪眼,就能把人给瞪死!”
“吹牛吧你!哪有那么玄乎?”
“你不信?我跟你说,这都是真的!现在,全天下的英雄好汉,都往钓鱼城赶呢!都想在元帅手下,混个前程!”
林夜听着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
他心里,只觉得,这帮人,真吵。
什么北伐?什么瞪死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陪龙儿吃顿饭,然后去菜市场买点菜,怎么就这么难?
小龙女也好奇地,听着那些人的谈话。
她捅了捅林夜,小声问道:“林哥哥,他们说的,是你吗?”
“不是。”林夜面不改色地说道,“是另一个,也叫林夜的。”
“哦。”小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那桌的江湖人中,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要去上茅房。
他路过一个正在上菜的,年轻的小丫鬟身边时,脚下一滑,正好撞在了小丫鬟的身上。
小丫鬟手中的一盘菜,顿时洒了他一身。
“哎哟!”那汉子叫了一声。
“对……对不起,客官!我不是故意的!”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赶紧道歉。
“不是故意的?”那汉子借着酒劲,眼睛一瞪,一把抓住了小丫鬟的手腕,“你弄脏了老子的新衣服,说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我……我赔给您……”小丫鬟都快急哭了。
“赔?你赔得起吗?”那汉子嘿嘿一笑,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小丫鬟身上,来回打量,“我看,你这小模样,长得还挺水灵。要不,你今天晚上,陪哥哥我喝几杯,这件事,就算了了。”
“你……你放开我!”小丫鬟吓得拼命挣扎。
酒楼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帮江湖人,一看就不好惹。谁也不想,为了一个丫鬟,惹上麻烦。
小龙女看到这一幕,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她想起了,当初在古墓里,孟珙跟她讲的那些故事。
那些,被坏人欺负的,无助的女孩。
她转过头,看向林夜。
林夜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顿饭,又吃不安生了。
他甚至,都懒得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那个正在耍横的醉汉,一眼。
就那一眼。
那个醉汉,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瞳孔,急剧放大,脸上,露出了,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的表情。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鬼!有鬼!别过来!别过来!”
他象是疯了一样,松开了小丫鬟,双手在空中,疯狂地乱抓,象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冲去。
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救命啊!有鬼啊!”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整个酒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醉汉,怎么突然就疯了?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酒楼里,来回扫视。
最后,都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的,黑衣年轻人身上。
但是,没人看到,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林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放进小龙女的碗里。
“吃吧。”
“菜要凉了。”
醉汉的突然发疯和逃离,让酒楼二楼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林夜那一桌。
虽然没人看到他做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件事,绝对和那个俊美得不象话的黑衣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刚才还喧哗不已的酒楼,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桌剩下的江湖客,也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自己那个,前一秒还在耍威风,后一秒就变成疯子的同伴,消失在楼梯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三哥他,怎么突然就……就疯了?”
“是……是不是,中邪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一丝恐惧。
他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夜的身上。
其中一个,看起来象是头领的,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
他叫孙德彪,是附近一个叫“猛虎堂”的小门派的堂主。这次,是带着手下的兄弟,准备去钓鱼城,投奔“神仙元帅”,谋个前程的。
孙德彪在江湖上,也混了二十多年,自问眼力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林夜和小龙女,气度不凡,绝对不是普通人。
刚才他兄弟发疯,也太过蹊-跷。
他虽然心里发怵,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的兄弟出了事,他要是不出头,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孙德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端着一个酒杯,朝着林夜那一桌,走了过去。
他手下的那几个兄弟,也纷纷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给他壮胆。
“这位朋友,请了。”
孙德彪走到桌前,对着林夜,拱了拱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点,符合江湖规矩。
林夜没有理他。
他正忙着,给小龙女,剔掉鱼身上的刺。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被当众无视,孙德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咳嗽了一声,加重了语气:“这位朋友!在下猛虎堂孙德彪!我兄弟,刚才,在你这桌旁,突然发疯。在下想请教一下,朋友,可是对我兄弟,用了什么,江湖上,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
“见不得光的手段”,这在江湖上,是极具侮辱性的指控。
林夜终于,剔完了最后一根鱼刺。
他将那块洁白的鱼肉,放进小龙女的碗里,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孙德彪。
“他冒犯了我的女人,我只是,让他看到了,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而已。”
林夜的语气,很平淡。
就象是在说,我刚才,踩死了一只蚂蚁。
孙德彪的心里,咯噔一下。
让他看到,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这是什么手段?
妖术吗?
他强作镇定,冷哼一声:“哼!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你伤了我兄弟,就是不把我猛虎堂,放在眼里!”
“按照江湖规矩,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们猛虎堂上下,跟你,没完!”
孙德彪把“江湖规矩”和“猛虎堂”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他想用门派和规矩,来压一压对方。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一声,充满了不屑的轻笑。
“规矩?”
林夜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觉得有些可笑。
“你说的规矩,是指,他可以,当众调戏一个无辜的女孩的规矩吗?”
“还是指,你们可以,在酒楼里,大声喧哗,影响别人吃饭的规矩?”
林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孙德彪的脸上。
孙德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你……你胡说!”他恼羞成怒地狡辩道,“我们……我们是江湖豪侠!刚才,是在教训那个不长眼的小二!我们……”
“聒噪。”
林夜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觉得,跟这些蝼蚁,讲道理,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就象是,在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