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我可不是歹人。”
江流将这妇人扶起,询问道,“你是被这山寨之主拐来的鹅城女子?”
“不是鹅城的。”
说着,这妇人掩面而泣,“我名秀华柏,家住普城,离鹅城有一百多里,因军阀曹瑛要对那儿下手,我便与家人一起逃出来,准备去任家镇投奔我表哥,他是任家镇最大的富商,人称任老爷··”
【这么巧?】
江流眉头一挑,意识到这妇人居然是任佳婷的表姑。
只听这秀华柏继续道:“只是经过此地,被张麻子劫了,杀了我的老父、老母、侍女,强占了我身子,又生下一个孩子,是那麻匪之种!
我恨不得将之摔死,但又恐麻匪恼羞成怒,只能委曲求全·:
幸得大侠相救!”
“原来如此。”
江流点点头,朝已然走入山寨的任佳婷挥手道,“任小姐,来,见一见你表姑!”
“表姑?”
任佳婷一愣。
“表姑?”
秀华柏亦是张了张嘴,见到任佳婷,倒是觉得她那张脸有些眼熟,与他表哥已故的妻子有八分相似。
“你是任佳婷?还是任婷婷?”
秀华柏试探着。
“恩?”
任佳婷有了几分相信。
能叫出她姓名,必然是认识她。
“你叫什么名字?”
“秀华柏。”
“秀华柏?
任佳婷思索了一会儿,印象不多,毕竟她在机云社学艺,多年未归,家中的远房亲戚也不熟悉。
不过在任家的亲戚之中,确实有个姓秀的,又从江流口中了解到这妇人的来历,倒也有了七八分相信,又问了她关于自家的其他亲戚。
见秀华柏能对答如流,任佳婷这才信了九分,叫了她一声“秀姨”,至于剩下的一分,还得在之后回到任家镇,向父亲确认才行。
此时,陆瑾注意到了那被子弹贯穿脑袋的婴孩,有些不忍,对江流道:“江大哥,你这··”
“不是我杀的,是那麻匪开的枪。”
江流指着那脑袋同样被子弹贯穿的麻匪。
“是他。”
那秀华柏也指着那麻匪,看向那婴孩尸体的眼神,有不舍,有愤恨,也有决绝,最终别过头去,对任佳婷道:“佳婷,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任佳婷看了眼江流,见其点点头,便率先带着自家秀姨先一步往鹅城而去。
而江流、陆瑾、李慕玄则要负责将麻匪的尸体收集起来,一并带到鹅城去,好让城中的百姓的心再安定三分。
李慕玄指着那老妪、婴孩的尸体,对江流问道:“我说,这两具尸体也一起吗?”
“丢火里去吧。”
看了眼那还在燃烧的粮仓,江流也叹了口气,“那仓库里的粮食,就当是给他们的祭品了。”
李慕玄看了江流几眼,最终还是没在这种情况下与他顶嘴,而是将老妪、婴孩的尸体丢到了燃烧着的粮仓里去。
“江大哥,其实你要是想,可以救下那婴孩的吧?”
陆瑾看出了江流的心情低落,但也疑惑:明明江大哥清楚,无论如何,婴孩懵懂,也无辜,出生也并非自个能选择,为何却放弃了给个机会?
“是可以救下,但然后呢?”
江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望着那燃烧的粮仓,幽幽道,“给秀华柏养?这是她遭受麻匪迫害的证明,若交给她抚养,估计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曾经的伤痛。
给鹅城的百姓抚养?
有钱的财主,脑子不蠢,肯定能猜到这是谁的孩子,也不会养野种;而穷人,连养活他们自己都难。”
说罢,他注视着陆瑾,问道:“扪心自问,陆瑾,你认为,陆家会愿意养一个打家劫舍的麻匪的儿子吗?”
陆瑾张了张嘴,摇头道:“不会。”
“是啊,不会。最好的方式,可能就是将他装到木盆里,丢到溪河里去,看有谁愿意养他了。”
江流说道,“就跟家师捡到我的情况一样。但可惜的是,我不是他的父母,选择了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见死不救。”
“想这么多干嘛?人都已经死了。”
李慕玄走了回来,听见江流的话,打了个哈欠,故作镇定,对陆瑾道,“你也别太在意这种事,至少在这事上,江流可没学那孙猴子,让我们将这婴孩从高处丢下摔死呢。”
听见李慕玄这么说,陆瑾却也想起来,《西游记》里,那孙悟空替百花羞断根,可是直接让两个师弟动手杀了妖怪的孩子,好让百花羞在以后找个良善人家再婚。
如今这婴孩还是被自家麻匪老爹的麻匪兄弟开枪打死,又干他们什么事?
而那秀华柏看着也确实不象是对这婴孩有母子情,顶多是“一块肉”的情感。
随后,陆瑾也不问了,将尸体都收集起来后,又在山寨之中搜查,找到了另一间仓库,里面摆着枪械、子弹,以及三个大箱子。
打开那箱子,两箱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是金灿灿的金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身为富商之子,李慕玄家里有钱得很,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真金白银。
江流拿了六根巴掌大小的金条,说道:“陆瑾一根、李慕玄一根、任佳婷一根,那秀华柏遭受这般苦难,得两根。
毕竟我们可不是真神仙,做不得喝西北风就能过活,也得拿一些报酬。
所以,我自己也拿一根。
剩下的这些,皆是黄四郎与这“张麻子”收刮民脂民膏所得。”
“还回去?”李慕玄问道。
“当然得还回去。”陆瑾肯定了江流的想法。
“确实要还回去,但还的不能是真金白银。”
江流说道,“真还他们真金白银,鹅城的百姓守不住。
找张麻子,让他的弟兄们去采购粮食、枪械、弹药。
对方必然有采购的门路。
而且要跟黄四郎火并,也得武装愿意跟随我们的百姓。”
李慕玄撇了撇嘴,道:“可那张麻子看着并不太愿意跟黄四郎火并?”
“会愿意的。”
江流自信。
武举人的死,相当于外来的过江猛龙狠狠地踩了地头蛇一脚,黄四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只会对张麻子等人下手。
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
诚然,一般情况下,正经异人不会对普通平民动用手段,但在这动荡的年代,可没人敢保证,除了全性之外名门正派子弟就真绝对不会对城中的“良民”动手。
黄四郎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