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千米距离,具子允站在树梢,眺望那座在黑夜的森林环绕中尤如沉睡猛兽般的庞大研究所,邪笑着缓缓举手。
几个黑色的‘箱子’应着她的手势升空,稍作停顿,便在异能的推动下,携带着庞大的动能,炮弹般呼啸着,热情的奔向研究所!
五秒钟后。
轰隆隆的剧烈爆炸便惊醒了整座森林。
火光乍起,硝烟升腾,安静的研究所瞬间沸腾了!
研究所的大门连带那高高的围墙,被生生炸塌!
不片刻,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改造人从研究所内杀出,而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树枝。
无形的力量在森林里绞动,一棵棵树木的树枝被薅下来,扭断、搓碎,狂风暴雨侵袭。
声势之浩大!
碎叶漫卷,遮云蔽月。
指头大小的树枝如离弦的箭,在碎叶间攒射,密密麻麻的轰击在钢筋水泥的墙壁上,一轮接着一轮,生生轰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气势汹汹冲出来的全副武装的改造人在这样密集的‘火力复盖’之下,出来多少死多少,全被撕成了碎片!
研究所内顿时喷射出一道道火舌,间杂呼啸的火箭弹,却这第一波全被密集呼啸的树枝网截住。
直到三百米内的所有树木被薅秃,具子允的火力复盖才停歇。
“在那儿!”
有人通过红外装备看到了三百米外光秃秃一棵树顶的具子允。
瞬即便是几发火箭弹呼啸而去。
“左边!左边五十米!”
又是几发火箭弹!
连绵不绝的爆炸从右边到左边,炸得树木纷飞、泥土四溅。
但具子允总会在火箭弹到达之前消失,然后出现在一百米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鳞次交错的树干遮挡了大多数的子弹,只有单兵火箭弹勉强有效,却又打不中具子允;研究所内的指挥人员随即下达命令,更加密集发射的火箭弹,在火力掩护之下,七八个改造人小队迅速冲出研究所,杀进树林。
几分钟后,树林深处响起惨烈的吼叫,一声接着一声,不一会儿彻底安静。
那些杀进树林的武装改造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具子允的身影,又出现在三百米外的一棵光秃秃的树顶上,她咧嘴邪笑:“可惜炸药带的太少,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们慢慢玩。”
“外部监控损失殆尽,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敢派人出去。”
清晨,研究所内,地底会议厅。
日本分公司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和总公司来的代表皆脸色铁青。
一夜喧嚣,具子允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游击战打得贼溜;研究所的人龟缩,她便近前掀起碎木泥土轰击研究所的建筑;研究所的人出来,她就退回森林,引他们进去一个一个的杀。
往复数次,杀得研究所人仰马翻之馀,又无可奈何。
“昨晚上损失太大了。”
“七十三人!”
“研究所的武装力量被她吃掉了一半!”
“其中二代强化体就有四个。”
“我们总共才七个二代!”
“她怎么可能这么强?!”
“不科学!”
“南朝鲜人给她添加了什么东西?!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怪物!”
“太被动了,她是堵着我们打啊。警视厅和自卫队都被惊动了,暂时虽然压得住,但不可能一直压着,最多三天!”
总公司代表黑着一张脸,切齿道:“都给我闭嘴!”
说:“我已经向总公司申请援助,这个在逃实验体非同一般,绝不能放过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她,哪怕是尸体!”
他说:“听着,她主动找上来是一件好事。虽然损失不小,可只要抓住了她,多少损失都可以接受、可以弥补。”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防备她杀进来,保护好公司的财产,等待总公司援手!”
对,保护公司财产为重。
日本分公司的几个负责人听了,先是连连点头,因为现在除了被动防御没有别的办法,除非引入官方力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官方一旦插手,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我们愿意主动出击,现在也很难做到。抑制药剂的效果越来越差,改造人动用力量的代价越来越明显,很多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昨晚上又死了那么多,如果再强逼他们出去送死,我怕他们造反啊,到时候死的不是那个在逃实验体,反我们先死。”
“库尔纳先生承诺的新的抑制药剂什么时候才能送过来?!”
具子允的一切行动,罗素都一清二楚。
手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接到一条新消息,是具子允向罗素作的行动简略汇报。
罗素挺想知道,一个月内具子允能闹出多大动静。
日本分公司扛得住吗?
总公司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库尔纳会被逼到怎样的境地?
这个时候,赵贤从南洋发回来一条奇怪的消息。
一行文本加一张照片。
罗素看到这张照片,神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惊疑不定。
接着,电话铃声响起。
接通了,赵贤在电话那头说道:“罗素,看到照片了吗?有什么感想?”
罗素道:“看到了,亦真亦幻,不好说。”
赵贤说:“亦真亦幻吗?也是。”
说:“照片里的这位,象极了已经死了的一个人。”
这也是罗素看到照片后,神情为什么变得微妙的原因。
照片上的人象极了王教授!
也就是‘罗素’的导师。
但他明明已经去世了,骨灰都是‘罗素’亲手撒到黄浦江的。
一个与他极其相似的人出现在南洋,在婆罗洲,怎能不让人感到奇怪?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不是没有,但婆罗洲这也太巧合了点。
——中南半岛的三个研究所,湾岛的第三方,婆罗洲,王姓富商,还有象极了王教授的人
“所以,接下来怎么做?”赵贤道:“你给我点指导。”
罗素沉吟着,片刻后道:“以监视为主,不要打草惊蛇。”
顿了顿,说:“过几天我找个机会到南洋走一趟,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挂断了电话,罗素沉思。
他忽然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那位导师——‘罗素’其实也不了解。
‘罗素’只是觉得导师对他很好,会叫他去家里吃饭,会关心他的生活和感情——但实际上,‘罗素’作为天才科学家,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实验室,大都数的精力都在科研的海洋之中,真正与王教授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只是除了王教授,没有别的人关心他,所以显得王教授很突出。
若仔细一想,除了上述的这些,‘罗素’就没有别的关于王教授的记忆了。
很多事,不细究不知道,细究了就会有疑惑;所以,出现在婆罗洲的这个人,是王教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