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
在‘罗素’的记忆里，眼前这个老人永远是冷静、理智的；眼前的狂热，是从未见过的，从未有过的；它不属于一个正常的科学家！
心中微微一叹，罗素说：“您是觉得时机快到了，所以假死脱身，藏到这婆罗洲的雨林里来？”
说：“时机又是什么？”
又说：“还有您所说的源体，我只知道母体。”
王教授缓了缓手，又喝了口茶，神情收敛，悠悠说道：“你听我慢慢道来。”
他说：“从2000年到现在，十七年多啦。壮年到老年，也就这么点时间。”
“我虽然离开了公司的内核圈，但我的眼睛和我的耳朵没有离开。”
“这些年总公司的动静，我一清二楚。”
“老库尔纳和我同为公司的创始元老，他比我年轻；我都活得好好的，他又怎么会死？我们是干什么的？搞生命科学的，即使得了重症，也有的是办法控制。”
“所以老库尔纳没有死？”罗素道：“那和时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王教授冷笑起来：“源体是什么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但一定是个危险的东西！”
他随即面含笑意的看着罗素：“你不是已经发现‘灰色物质’了吗？那东西危险不危险？”
罗素神情一动：“看来灰色物质在公司内核圈不是秘密。”
王教授道：“不，仍然是秘密，是一个疑惑。我们知道存在某种物质是人体强化技术的关键，但没有找到具体的证据——各种设备都找不到它，只能检测到某种类似于信息波的微弱辐射。”
“只有你！”他眼睛放光：“你把它找出来了！”
又叹气，说：“也许掌握源体的那几个老贼知道一些，可惜我没见过源体，哪怕一点样本。”
乘泗研究所到处都有他的眼睛啊，连罗素找出灰色物质他都知道！
罗素心思转动，点了点头：“还是说老库尔纳吧，老师，他和时机有什么关系？时机到底是什么？和源体有什么联系？”
王教授笑了：“你从执掌研究所以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以为你已经不那么急躁。”
便道：“我说了，听我慢慢道来。”
“总部研究所的诺曼教授另辟蹊径，从人体强化技术中分出一个项目，名叫nzt项目；他们创造了一种nzt药剂，这种药剂针对大脑，使人的脑细胞变得极度活跃，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天才’。”
“但和人体强化一样，nzt药剂也存在着致命的缺陷——使用的次数一旦超过上限，人的大脑就会萎缩、甚至死亡。”
“这种药剂已经开发到nzt-48版本，前段时间总公司的人把它散发到民间，观察那些以为捡到了奇遇的家伙，用这样的方法做大规模人体实验。”
“之后不久，老库尔纳就传出死讯！”
王教授发出一声冷笑：“他却不知道，我一直盯着他。”
“在nzt-48大规模人体实验过后，他就离开纽约，直奔南极——呵，我知道源体就在南极！”
“从八十年代末至今，三十年来，据我所知，他们加起来去南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源体如此重要，天天晚上抱着睡都嫌不够，却三十年几个人总共只去过区区几次。”
“更重要是，去过南极的老东西一个二个都开始深居简出。”
“除了库尔纳，其他几个人去过一次之后，再没有过公开露面。”
“我怀疑他们已经被库尔纳干掉了！”
“我一直等着库尔纳再度去南极，十七年了，他终于动身！”
“我在他身边安插了一颗棋子，他帮助我锁定了南极研究所的真正位置。”
罗素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跳！
王教授竟已锁定真正的源头！
好！太好了！
罗素心心念念想要从根源上掐断、结束这一切，现在不就有了么？！
王教授当然不知道罗素心中所思，继续说道：“当然，若只这样，仍然算不得是好时机。”
“南朝鲜那个在逃实验体闹出的乱子和公司面临的抑制窘境才是进一步的关键。”
他笑呵呵的：“你一直拖着不给小库尔纳cph-5，是一件极其正确的事情——总公司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手底下的武装力量了。”
“小库尔纳因此对具子允无能为力，他需要另外的力量支持。”
“最近，老库尔纳的那艘船，在南极-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奔走了三次！”
“我安排的盯梢人告诉我，那艘船每次从南极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就有一批陌生人从船里出来。”
“老库尔纳在掏家底了！”
“他把守卫南极源体的武装力量，派出来了！”
罗素已是心中敞亮：“就是说，为了对付具子允，小库尔纳向老库尔纳求援，老库尔纳把南极研究所的武装力量派出来，导致南极源体守卫力量空虚？”
“对！”王教授道：“守卫力量空虚，岂不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罗素笑起来：“所以老师刻意现身，引我来婆罗洲？”
说：“老师想要我做什么？”
王教授正色道：“具子允闹出的动静仍然不够大！我知道她是你的人，我要你加一把火！”
罗素心中暗叹——乘泗研究所在王教授眼中几乎没有秘密。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罗素对研究所内部的人员没有太多防备，尤其那几个部门主管，很多事经他们之手处理，是没办法隐瞒的。
便听王教授继续说道：“老库尔纳从南极派出来的人，一定会被小库尔纳派去日本对付具子允；你想办法把这批人干掉，逼着老库尔纳继续派人！”
继续派人，南极就越空虚，对王教授就越有利！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罗素道：“你要我给你当打手。”
王教授摇了摇头：“我也是在救你。”
他说：“你拖着不给小库尔纳cph-5，你不会以为小库尔纳会忍了吧？强盗的后代自有其强盗逻辑，他得了他老子的人马支持，一定会不会再容忍于你！”
“你这个时候离开乘泗，正好避过此劫！”
罗素点了点头：“那，源体呢？”
他说：“我也想见到源体，但老师的意思，似乎不打算让我参与？”
王教授道：“我是为了你好！”
他说：“南极的危险，你无法想象。即使老库尔纳一次次把守卫源体的力量派出来，那地方也仍然是龙潭虎穴——源体本身就是个危险的东西，否则他们这么多年为何只去过南极区区几次？我已经老了，没多久可活，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我死在那儿也甘心，你不行，你得活着。”
“如果我死了，你要继承我的一切，继续我未竟的事业！”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但罗素早已不相信他！
自从猜到他是假死脱身，罗素记忆中那个冷静、理智的王教授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谋家。
如果罗素还是‘罗素’也就罢了，但罗素已非‘罗素’！
罗素心思转动，缓缓点头：“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王教授笑道：“你理解就好啊。”
便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落脚之处——这座庄园向南十五公里的雨林中的一个研究所。不过那个研究所封停了几年，需要时间收拾。回头让你的人留在庄园暂歇，我先让人带你去那个研究所看看。”
罗素眼神一动，笑道：“谢谢老师。”
王教授便站起来：“那就别耽搁时间。”
他招呼一声，进来一个身穿迷彩的精悍小个子，看起来是个印尼人。
然后吩咐说：“带我的学生去四号研究所。”
精悍小个子点了点头，憋脚汉语对罗素道：“请跟我来。”
罗素又是一笑，对王教授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