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儿闻言,轻轻挽住母亲的手臂笑道:“还有您!”
水云舒不禁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你这丫头,今天嘴这么甜,是被月儿附体了不成?”
她语气温和,目光似乎能看穿一切:“说吧,特意来找妈妈,有什么事?”
‘希望待会儿您能看在月儿附体的份上,轻饶了我。水冰儿心中暗道。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妈,其实当年偷走‘玄冰凤’的人是我。”
“然后呢?”水云舒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是特地来找我讨一顿打吗?”
水冰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妈您”
“月儿那丫头,从小心思单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水云舒笑着解释道:
“若真是她做的,被发现后只会心虚讨饶,哪会像当时那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再者,雪舞那几个孩子,虽与你们姐妹交好,但月儿在她们中间可没有你那样的威望。若真想谋划什么,必然绕不开你。”
五大元素学院,经过多年发展,有两点独特之处:
其一,都是初、中、高级一体化魂师学院,学员武魂觉醒后便可直接入学,直到最终毕业。
其二,学院实行半家族式管理。许多优秀学员本身就是学院高层的子女、姻亲或其他裙带关系,毕业后基本都会留校成为管理层。
雪舞几人便是如此,是天水学院未来预定的核心成员。
水月儿虽是团宠,却真的使唤不动她们。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水冰儿喃喃道,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那为什么您一直没有戳穿我们?”
“为何要戳穿呢?”水云舒反问道,目光柔和。
“当时的局面不是很好吗?既成全了月儿讲义气和想要保护姐姐的心思,也保全了你作为家族继承人的颜面。况且——”
她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深意:“妈妈也一直在等,等你这个未来家主,主动站出来承担的这一刻。”
水冰儿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妈妈在处理这件事时,竟考虑了这么多。
看来自己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家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随即,水云舒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你会选择在今天,突然坦白这件事呢?”
水冰儿闻言,白皙的脸颊上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红晕,她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更轻:
“因为刚刚我们在大街上见到了‘玄冰凤’”
“什么?!”水云舒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瞬间涌起怒气。
“难道是被武魂殿拿出来公开售卖了?!”
她下意识以为女儿是在某个店铺或摊位上所见。
想到家传之宝,家主的定情信物,竟沦落到被随意贩卖的地步,一股屈辱和愤怒顿时涌上心头。
“不是不是!”水冰儿见状连忙摆手解释,“没有被售卖,是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男人?”水云舒的怒意瞬间被惊疑取代,立刻追问道:
“对方多大年纪?是什么身份?长相如何?”
她语气急切,全然不见了之前的平和从容。
“看模样最多二十岁,至于长相”
水冰儿脑海中浮现出林海那张俊逸出尘的脸,语气不由得顿了顿,羞涩道:
“长相非常英俊,是女儿见过外貌最为出众的男人之没有之一。”
接着,她又将在街上看到林海与独孤雁几女状似亲昵地走在一起,以及沈流玉听来的那些传言,都详细地告诉了母亲。
最后,她补充道:“我瞧着月儿看那人的眼神好像也也挺中意。”
水云舒听着女儿的叙述,脸色变幻不定。
当听到最后水月儿可能也动了心思时,她看了看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再想到自己,不由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还真是孽缘啊”
那枚“玄冰凤”玉佩因何成为水家家传之宝,年代久远已不可考证。
但多年来,它一直被作为家主的定情信物使用。
虽不像一些宗门令牌那般拥有真正的权柄,但在水家内部——
佩戴此玉佩者,便是当代家主认定的爱人。
这也正是当年“玄冰凤”被送往武魂城,她心中无比担忧与抗拒的原因。
奈何武魂殿势大,武魂城也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更何况,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她也没道理可讲。
这么多年过去,她本以为此物不会再出现
万万没想到,如今不仅重现于世,还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若那男子当真如传言般,能同时获得独孤雁和叶泠泠这等天之骄女的青睐,以及独孤博与叶韵瑶两人的认可,那此人必然格外出众。
如此,即便将来水冰儿、水月儿两姐妹都对他倾心,甚至一同嫁予他,在水云舒看来也并非不能接受,毕竟她自己和妹妹当年便是共侍一夫。
然而,“玄冰凤”在此人手中,意味着他很可能出身武魂殿,或者与武魂殿关系极其密切。
水家若与他联姻,便等同于上了武魂殿的船,这其中影响,实在难以预料。
更何况,传言中竟连当朝太子雪清河也对他这关系未免太过混乱复杂了些。
最让水云舒感到尴尬难言的是,如今的水家家主还不是水冰儿,而是她水云舒啊!
这玉佩的出现,令她心绪纷乱如麻。
水冰儿此刻还未意识到“家主”的意义,语气充满了忧虑:“难道真要将我和月儿一同嫁给他吗?”
“且不说那些传言是真是假,单看他那副容貌,想要他入赘水家,也根本不可能我未来又不能外嫁”
“更何况,他很可能出身武魂殿,我们水家若是与他牵扯过深,只怕后患无穷”
水云舒摆了摆手,打断了水冰儿的话。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冰儿,妈妈只问你一句:你敢违反祖宗定下的规矩吗?”
水冰儿身躯微颤,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冰儿不敢。”
水云舒闻言,苦笑道:“我也不敢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水云舒才像是暂时将这些烦心事压下,摆了摆手道: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