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瑶离去时留下的那句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姜云坐立难安。
他在圣子峰洞府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再无半点闭关修炼的心思。
“等她突破元婴再来论道这女人是铁了心要盯上我了!”姜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面对渡劫老魔时还要头疼。
以云清瑶的天赋,加上皓月宗的资源倾斜,她突破元婴根本用不了几年,甚至可能更快!
到时候,她挟新晋元婴之威再次登门,自己还能用什么借口推脱?
继续装剑意受损?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了!
一旦动手,自己隐藏的实力必然暴露无遗。
届时,不仅“故意认输”的事情败露,更要面对一个恼羞成怒、认定自己被戏耍的云清瑶。
那后果姜云光是想想,就觉得屁股隐隐作痛,仿佛又回到了被追杀三百年的悲惨岁月。
“不行!绝对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姜云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走!必须立刻离开玄天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外出历练,无疑是最好的借口。
修士突破大境界后,外出游历,稳固境界,寻找机缘,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他离开得够远,耗时够长,说不定等他在外面晃荡个十几二十年再回来,那云清瑶早就因为其他事情,或者觉得无趣,而把他这个“手下败将”给忘了呢?
对!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只要他溜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他!
打定主意,姜云不再犹豫,立刻动身前往宗主所在的主峰大殿。
玄天宗主峰,玄霄殿。
宗主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见姜云求见,便挥手让其他人暂且退下。
“云儿,匆匆而来,所为何事?”宗主看着下方气息已然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比寻常元婴初期更显浑厚的姜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但同时也察觉到他眉宇间的一丝急迫。
姜云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师尊,弟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弟子侥幸突破元婴,然境界初稳,深感自身见识浅薄,修为亦需打磨。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姜云早已打好腹稿,侃侃而谈。
“弟子恳请师尊允准,外出游历一番,一来稳固修为,寻找机缘,二来增广见闻,磨砺道心。此次历练,或许耗时较长,还请师尊允准。”
宗主闻言,抚须沉吟片刻。姜云刚刚突破元婴,确实需要外出历练来沉淀,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姜云这“下山”的时机,似乎有些过于“凑巧”了。
“云儿,你急着外出,可是因为皓月宗那丫头今日来访之事?”宗主目光如炬,看向姜云。
姜云心里一紧,果然瞒不过师尊这等老江湖。
他面上不动声色,苦笑道:“师尊明鉴。云师妹天资卓绝,一心向道,今日前来论道,弟子受益匪浅。但也正因如此,弟子更觉自身不足。
云师妹突破元婴想必指日可待,届时若再论道,弟子若还是如今日这般恐堕了我玄天宗声威。
故而想趁此机会,外出历练,提升实力,以期日后能不辜负宗门厚望。”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出了云清瑶带来的压力,又将动机归结于“为宗门争光”,让人挑不出毛病。
宗主深深看了姜云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姜云努力维持着“积极上进”、“为宗门着想”的真诚眼神。
半晌,宗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云儿,你之心性,为师知晓。不骄不躁,懂得藏锋,这是好事。外出历练,确能助你成长。”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而,修真界险恶,远非宗门之内这般平和。东域广袤,秘境、险地无数,更有诸多邪修、大妖盘踞。你虽已元婴,但初入此境,仍需万分小心。”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师尊教诲,凡事三思而后行,绝不轻易涉险。”姜云连忙保证。
“嗯。”宗主点了点头,对于姜云这份“稳健”,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沉吟片刻,道:“既然你意已决,为师便准了。
不过,在外一切,需以自身安危为重!机缘宝物虽好,但性命才是根本!
切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弟子定当以性命为重,绝不辜负师尊期望!”姜云心中大喜,连忙应下。
“很好。”宗主袖袍一拂,数道流光飞向姜云。
“这枚‘万里传讯符’,可在危急时刻向宗门求救,宗门会尽力派人接应。”
“这艘‘青玉飞舟’,速度尚可,且具备不错的防御能力,代步与护身皆可。”
“还有这三张‘小挪移符’,乃保命之物,激发后可随机传送至千里之外,慎用。”
“另外,这瓶‘九转还元丹’你也带上,疗伤保命有奇效。”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飞舟、符箓和丹药,姜云心中感动。
这些东西,尤其是小挪移符和九转还元丹,无一不是珍贵之物,宗主这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
“多谢师尊!”姜云郑重地将这些宝物收起,深深一拜。
“去吧。”宗主挥了挥手,语气温和,“记住,玄天宗永远是你的后盾。遇事不可为,便回来。宗门不需要你逞一时之勇,只需要你平安成长。”
“弟子谨记!”姜云再次行礼,然后退出了玄霄殿。
离开主峰,姜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返回圣子峰。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必备物品,将宗主所赐的宝物妥善放好,又检查了一遍自身的储物戒指,确认丹药、灵石、阵盘等一应俱全。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没有去跟雷霆长老告别,以免横生枝节。
趁著夜色,他悄然启动了圣子峰的隐匿阵法,然后祭出那艘青玉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朝着与皓月宗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飞舟甲板上,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逐渐模糊的玄天宗山门轮廓,姜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总算出来了”他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情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外出历练确实存在风险,但相比于留在宗门等著云清瑶上门“论道”,这点风险简直不值一提!
“嘿嘿,云清瑶啊云清瑶,任你天赋再高,总不能满世界追着我跑吧?
等我在外面游山玩水啊不,是努力修炼个几十年,说不定你早就忘了姜云是哪号人物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先去东域东部的‘万沼城’看看吧,听说那里毗邻无尽沼泽,盛产各种毒物和稀有灵材,正好可以收集一些,顺便也能磨练一下应对复杂环境的能力…
嗯,然后再去南边的‘流火之域’转转,那里火属性灵气浓郁,或许能找到淬炼剑元的好东西”
他打定主意,专挑那些偏僻、危险、信息流通不那么快的地方去,最大限度地降低与皓月宗势力范围重叠的可能性,也避免被熟人认出来。
飞舟划破长空,载着一心想要“苟”到天荒地老的姜云,驶向了未知的、但在他心中远比宗门“安全”的广阔天地。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月华流光再次降临玄天宗,得到的却是“圣子已外出历练,归期未定”的消息。
云清瑶立于迎客峰上,听着玄天宗执事弟子恭敬的回复,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握著青霜剑的玉指,微微收紧了些许。良久,才化作月光,悄然离去。
只是心中那份被刻意压下的怀疑,以及那定下的“元婴之约”,并未因姜云的离开而消散。
反而如同埋藏更深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