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琢赶到医院,抵达荆穗所在的病房。
荆穗望见他的那一刻,坐直身体,眼泪溃不成军地流下:“郁哥……”
初琢走过去,挨着病床坐下,惯例给她把脉:“肾精不足,脉象较弱,回去后好好调理一番,养一养,能恢复过来。”
荆穗手臂缩了缩,面容浮出伤情,微低着头遮住眼里的苦涩:“郁哥,我,我的孩子没了…我是不是很可笑,去年才跟你说我找到了爱我一生的男朋友,这才一年不到……”
“和你没关系,荆穗,你是受害者。”初琢语气轻柔又坚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语毕,初琢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放在床边:“顺便买了套衣服,换上吧,我带你出院。”
荆穗被受害者三个字击中心脏柔软的部分,眼泪又要涌出,她努力调整情绪,接过袋子,抱着衣服进入卫生间。
换好衣服后,荆穗洗了把脸,擦干脸上的水渍。
她看向镜子里熟悉了二十多年的面容,出声警告自己:“荆穗,该看清了。”
“那种人不值得你费心思,你在失去孩子难过的时候,他在别的女人床上温声细语关怀……不要作践自己了。”
你是荆穗,爸爸给你取名穗字,是希望你如麦穗一样坚韧不拔,也是祝愿你的生活象麦穗那般丰收、富足。
荆穗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将心底的那口浊气留在这里。
从今以后她跟冷夜殇再无关系。
荆穗推开卫生间的大门,脚步一拐:“郁哥,我好了。”
初琢点头,拿走床头柜的病历和药。
他们得快点走了,不然等再一会儿冷夜殇和蒋雅晴就来了。
世界线里,委托者接到荆穗的这通电话,一刻也不眈误地赶过去,被拦在了医院病房门外。
冷夜殇人多势众,委托者势单力薄,被保安请出了医院。
荆穗电话里说想离开,可见到冷夜殇后,被对方几句好话一哄,忍不住“心软”了。
所以初琢一来就赶紧打车,没耽搁时间。
两人悄悄办了出院手续,干脆利落地走人。
楼上几层的病房里,蒋雅晴被亲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趴在冷夜殇怀里:“夜殇哥,你去看看荆穗姐吧,她刚流产,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很难过。”
冷夜殇手掌摸着她的长发,顾左右而言他:“胸口还难受吗?”
蒋雅晴摇了摇头,一脸幸福地说:“不了,夜殇哥,你对我真好。”
冷夜殇柔情一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算什么,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蒋雅晴低下头,心里得意地想着,女朋友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她在夜殇哥心里的地位。
或许连夜殇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对荆穗的态度已经产生了一些不同寻常……
可惜她是不会提醒的。
蒋雅晴忍着不舍,善解人意地说:“夜殇哥,你还是去看看荆穗姐姐吧,我听说流产对身体不好,心情调理不好的话对身体恢复也有影响,如果荆穗姐因为我出了事,我心里会难安的。”
刚没了孩子,荆穗再见夜殇哥这张脸,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就让她来再推一把火,吵得厉害一点吧。
回想昨天荆穗被送入手术室时一脸脆弱的模样,冷夜殇心中某个地方动了下,隐隐绰绰地只闪现了一瞬,让人还没来得及感触一下便消散了。
他不以为意地应了声,临走前亲了亲蒋雅晴的额头:“雅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懂事。”
蒋雅晴脸上堆着笑,直至冷夜殇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她嘴角一收,拨通某个号码:“荆穗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流产?”
按照她的计划,得四五个月左右才是“意外”流产的时机,这才两个多月。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的声音:“是冷总,冷总说你身体最近不太好,需要尽快手术。”
蒋雅晴仔细回忆,脸色一僵。
演过了。
她只是怕夜殇哥会心软,所以偶尔装作病发,提前让夜殇哥适应,到时候动起手来才不会尤豫……
不过没关系,也算达到了她的目的。
至少在荆穗和她之间,夜殇哥选的是她,这就够了。
这次机会错过,只能等下次了,蒋雅晴颇为遗撼地想道。
冷夜殇乘坐电梯下行,叮,电梯门开,他跨过走廊,推开病房门。
里面安安静静的,不象是有人的样子。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冷夜殇掉头去护士站问:“807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翻阅资料,计算机上显示已办理出院手续,她回复道:“已经出院了。”
冷夜殇眉头一皱,怒声质问道:“我没有同意,谁允许你们给她办出院手续的?”
护士被他一声吼,吓了大跳,梗着脖子解释:“她本人有强烈的出院意愿,手术顺利,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医院会首要遵从本人的意见。”
医院发生的一切和早已离开的荆穗扯不上关系,她暂时被初琢带回了诊所。
诊所里也有病房,没有医院空间大。
荆穗刚流产,身体比较虚弱,初琢给荆穗倒了杯温水,翻出消炎药:“吃完药在我这儿躺一会儿吧,晚上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谢谢郁哥。”荆穗就着温水服下消炎药,困意来袭,躺在枕头上慢慢睡着了。
两天时间,荆穗面色渐渐好转,第三天接到了荆母的电话,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了。
荆穗被问得一脸懵逼。
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把孩子没了的事讲给爸妈。
关于冷夜殇,她看走眼自认倒楣,不想父母五十多岁快六十岁的年纪了还在为她担忧。
荆穗谨言慎行地道:“妈,你从哪儿听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荆母一听她这种语气,立即严肃道:“是冷夜殇那小子打电话来,说你们吵架了,你连续两天时间不联系他了,他很担心你。”
荆穗心脏空了一瞬,脸色霎时难看至极,捏紧手机许久才道:“妈,等我回去。”
“你别听他的,这件事手机里说不清。”
正值中午饭点,荆穗说明自己的打算后,请初琢吃了顿饭,返回荆家。
初琢下午继续忙着坐镇诊所,临近晚上人变少了,他坐在接待区,随时准备下班。
身上盖着薄毯,脚边是火炉,这具身体体质很弱,冬天怕冷夏天怕热,三月份倒春寒也不逞多让。
门口忽地进了人,初琢懒懒地撩开眼睫,那人似乎心电感应似的,视线也朝他转了过来。
来人眉前贯穿一道凌厉的疤痕,五官冷峻,气势汹汹,仿佛刚从枪林弹雨里出来。
可下一秒,男人眉眼染着春风般的和煦,眸底呈现浓烈而深情的笑意。
应冥抬腿迈向右手边,一步步靠近,刚踏入诊所时的危险气息昙花一现般消失。
突然踏进诊所的男人朝着老板走去,前台心里一紧,老板平时瞧着病怏怏的,万一被吓到了怎么办。
她正要过去,转瞬瞥见老板对她摆了摆手示意,表明自己没事。
前台停住脚,再打量那个男人,背影依旧高大威猛,气场却温和了许多。
老板认识?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