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自然光线一点一滴坠入暮色深渊,房间内亮起白灯。
应冥开完灯回来,捞起初琢的腰身搂进怀中:“呼吸还行吗?”
“好着呢,完全没受影响。”初琢话一顿,转而调侃道,“应总身价好高啊。”
应冥观察他微肿的红唇,恬不知耻地又嘬一口:“嘴巴好香。”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初琢乐了,缩在他怀里取暖,人形暖炉名不虚传。
晚上七点多,特效药送上门。
周益扬手中拿着药,摁响门铃后,内心忐忑地等待,不知道谁来开门。
之前庄哥的男朋友来公司他人不在,听公司其他人说郁初琢先生长得很好看,跟庄哥站一起十分般配。
玄关处传来叮咚几声,初琢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是向内拉开的,周益扬最先看见一双黑白熊猫的毛绒棉拖,继而是清爽的米白色t恤露出一角,再接着男生的五官完完全全地展露。
周益扬招呼卡在喉咙眼。
来人容貌极盛,皮肤很白,五官轮廓立体……真的很漂亮,那些人没夸大其词。
“我是来送药的,您是郁先生吗?”周益扬道。
男生气质明媚,落落大方地站在门口,声音清亮且有力,元气满满的笑容扑面而来:“是我,欢迎啊,进来坐。”
本打算送了药就走,或者运气好见一眼传说的郁先生再走的周益扬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地进去了,迈过玄关往里走,撞见穿着围裙、手持汤勺的应冥,身体猛然一僵。
应冥正在搅砂锅里的汤,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眼神不甚在意地落在周益扬身上,再一转,滑入对方手中:“药放桌上。”
“啊,对对,这是郁先生的药,我就不打扰了。”周益扬如梦初醒,放完药话撵着话走人。
直至门被关上,周益扬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诡异的画面,老天,庄哥居然会做饭。
卡其色小熊围裙穿在体型高大的男人身上好幻灭,嘶,看来这位郁先生在庄哥心里真的很重要。
二十九岁的老男人陷入爱河太可怕了,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踏进电梯轿厢,周益扬回想郁先生的长相,和短短几秒透露出来的性子,开朗,朝气,让人心情跟着变好。
一静一动,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他在闹他在笑?
周益扬心道,那些人说的很对,庄哥和郁先生的确般配。
冷夜殇自认为给了荆穗几天冷静时间,让对方认清现实。
这天,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助理从会计那里返回,碰见冷总,连忙出声喊道:“冷总,财务收到……”
“没看见我不空?”冷夜殇不耐烦地打断,“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
助理被训斥了一通,心里焦急不已,以往他是不会反驳冷总的任何决定的,可这次不一样。
他忍着徨恐说道:“冷总,这回情况有些特殊,财务部被……”
“我的话不起作用吗?”冷夜殇摁下电梯按键,跨入轿厢内部,“财务部的事你先去处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无法完成,我会重新评估你的能力。”
冷夜殇话说完,电梯门关闭,助理这下是焦急变焦灼了。
他要是能处理,何必来找冷总呢。
过了几分钟,财务的电话再次打来,助理简单敷衍过去后,联系了冷总的好朋友。
冷夜殇离开公司,再次去找荆穗。
这次初琢就在荆穗身旁。
冷夜殇眉头紧皱,对初琢厉声警告:“荆穗只是暂时接受不了现实才跟我闹矛盾,你就算趁虚而入也没机会。”
荆穗当场反驳冷夜殇的话:“我们之间的事和郁哥没关系,并且这不叫闹矛盾,是我对你死心了。”她说完这句话后,冷夜殇脸色变得黑沉,荆穗微顿片刻,一字一句地道,“冷夜殇,听不懂分手,也听不懂死心吗?”
冷夜殇看向荆穗,被对方眼底的决然刺了下心脏,胸口涌起道不明来由的滞涩,难得缓和语气:“荆穗,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几天时间还不够你冷静吗?你要为一个甚至还算不上成型的胎儿跟我置气多久?”
荆穗神情一阵恍惚,瞳仁被某种无形的磁场干扰,怔愣着,自嘲地笑了声:“已经发生就当不存在吗?冷夜殇,你对我真的很残忍……”
“这种渣男不值得留恋。”初琢轻握荆穗的肩膀,手指带着股安抚的力道捏了捏,“荆穗 ,你做的很对。”
荆穗神思微晃,眼珠转了转,几秒间顺回原来的思维,那句不成型的胎儿令她心口窒息般难受,言辞充斥着冷淡:“滚吧,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
恶心两个字给了冷夜殇当头一棒,他上位以来何时受过此等辱骂,眼中几欲喷火,拳头捏得咯吱响:“荆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重要的某冷姓男子。”初琢如同旁白补充道。
冷夜殇怒目斜睨:“你闭嘴。”
他去拉荆穗的手,荆穗往后退了大步,保镖缓缓上前。
“你对郁哥吼什么?”荆穗一副别来沾边的模样,“郁哥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你在我这儿本来就是不重要的人。”
冷夜殇手臂一抖,手指尴尬地停在空中:“不重要,呵,荆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
“自己做的错事是一点儿不提啊?”初琢揭穿他的遮羞布,“冷夜殇,此刻你该做的是道歉,而不是粉饰太平,避重就轻。”
让他道歉?冷夜殇象是听到极其荒唐的内容,谈话再次不欢而散。
这之后的半个多月,冷夜殇总是以各种出其不意的方式陆陆续续出现于荆穗面前。
起初荆穗还会愤怒,后面几次就象是看跳梁小丑,已然不在意他了,保镖都训练出条件反射。
与此同时,初琢洞察出冷夜殇对荆穗的影响力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前几次是他出声做辅助,扰乱冷夜殇带来的磁场,后面几次荆穗挣脱的时间越来越短,逐渐靠自己就清醒过来了。
冷夜殇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去,走之前不忘恶心一把荆穗,面容无限深情地说:“荆穗,我不会放弃你的。”
时至今日,荆穗彻底毫无波澜,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和我有关吗,我早就放弃你了,渣男。”
冷夜殇脸部闪过扭曲。
而接到电话的冷夜殇回了公司,才知这段日子公司发生了很多事。
助理、秘书、财务部经理,市场部总监,好多人挤在他的办公室。
冷夜殇看见他们乌压压一群人就头疼,办公室环境都变黑了。
“公司招你们来是干实事的,不是一有问题就过来找我。”冷夜殇赶人,“助理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
财务部经理临走前,朝助理疯狂使眼色。
助理也面露苦色,这十几天冷总很少在公司,许多事情没有衔接上,他已经预感冷氏集团会遭受重创。
说来也奇怪,以前也是这样但并没有出任何事,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办公室被带上,助理胆战心惊地汇报:“上个月税务局……”
冷夜殇听罢,当场怒气爆发:“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定夺?”
助理解释道:“可需要您签字,那个时候您不在公司,后面几次您又……”
“你的意思是怪我?”冷夜殇不可理喻斥责他,“文档不长腿你难道不会送到我面前吗?”
助理当然送过,面对暴怒中的男人不敢插嘴,简直有苦难言。
而冷夜殇我行我素惯了,此刻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