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这一拳抡圆了,带着一股子要命的狠劲,直奔秦峰的面门。
要是被这沙包大的拳头砸实了,鼻梁骨非得碎成渣不可。
秦峰脚下像生了根,纹丝没动,只在上半身微微往左一侧。
那带着风声的拳头,就贴着他的耳朵根呼啸过去。
太慢了。
在秦峰那双在战场上看过生死的眼睛里,李伟这看似凶猛的王八拳,全是破绽,跟慢动作没啥两样。
就在两人错身的一刹那,秦峰右手快得象鹰爪,一把扣住了李伟的手腕子。
顺势一拉,脚下轻轻一绊。
“走你!”
李伟只觉得一股怪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腾空,象个被甩出去的破麻袋。
“砰!”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烂泥地上,啃了一嘴的枯叶子和土腥味。
旁边的闷三儿和瘦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快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人看清秦峰咋出的手,这十里八乡横着走的李伟,就趴地上吃土了?
“呸!”
李伟吐出嘴里的泥,狼狈地爬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刚才不算!是我大意了!再来!”
他觉得是自己冲得太猛没刹住车,才让秦峰钻了空子。
这回李伟学精了,不再象蛮牛一样直冲,而是弓着腰,两眼贼溜溜地转,亮出了街头打烂架的架势,想找机会下黑手。
秦峰干脆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懒洋洋地站着,连正眼都没瞧他。
其实,秦峰现在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大腿肌肉都在微微抽筋,但他必须撑住。
头狼要是露了怯,这群野狼就驯不服。
“花架子。”
秦峰冷冷吐出三个字。
李伟被这一激,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嚎叫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回他玩了个阴的,上面的拳头是虚招,底下那条腿悄无声息地踢向秦峰的裤裆!
撩阴腿!
这要是踢中了,那是断子绝孙的招。
够毒!
秦峰眼里的笑意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森寒。
对付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不用留情面。
就在李伟起腿的瞬间,秦峰后发先至,一脚狠狠踹在李伟支撑腿的膝盖窝上。
“噗通!”
李伟重心瞬间崩塌,一条腿发软,直挺挺地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后脖颈子。
往下一压!
李伟的半张脸被直接按进了泥里,连哼都没哼出来。
紧接着,秦峰的一条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眼上,反手拧住他的右骼膊,往后一掰。
“啊——!!!”
李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惊飞了林子里的宿鸟。
擒拿手,反关节技。
不需要多大力气,只要找准了骨缝,这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阎王招。
“服不服?”
秦峰的声音很轻。
“不服!操!有种放开老子!”
李伟还在嘴硬,身子拼命扑腾。
秦峰没废话,手上稍稍加了一分力。
“咔吧。”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李伟的惨叫声陡然变了调,带着哭腔:“断了!断了!服了!峰哥我服了!真服了!”
那股骼膊好象要被硬生生撕下来的剧痛,终于把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和尊严碾成了粉末。
秦峰松开手,站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乱窜的心跳。
李伟趴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那条骼膊抖得象筛糠。
再抬头看秦峰时,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没了,眼里只剩下畏惧。
这哪是以前那个二流子?
这分明是个见过血的狠茬子!
“枪法,我比你准。拳脚,我比你硬。”
秦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现在,捡起你的枪,给我去挂砖头。再多一句废话,我把你扔进深山喂黑瞎子。”
这一回,李伟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捡起那把五六半,老老实实找了块红砖,用绳子挂在枪管上,开始练据枪。
姿势虽然有点歪,但那股子刺头劲儿,是被秦峰彻底给打折了。
这种人就是属狗的,只服比他更狠的主。
秦峰用最直接的暴力打断了他的脊梁骨,现在,又准备亲手给他接上。
旁边的退伍兵王志刚全程目睹,心里对秦峰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
有雷霆手段,也有带兵的章法,这才是能成事的人。
……
接下来的几天,后山训练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再没人敢抱怨,更没人敢偷懒。秦峰就是个魔鬼教官,不仅把这几个人往死里练,对自己更狠。
除了体能和据枪,秦峰开始教他们真正的林区作战配合。
“记住了!林子里,三长两短是发现人,两长三短是撞见野兽!”
“闷三儿,你皮糙肉厚,是咱们的盾。真遇到事儿你顶前面,用你那把开山斧护住两边!”
“李伟,你就是那把尖刀,近身肉搏你第一个上,别他娘的给老子省力气!”
“王志刚,你是我的眼,也是我在远处的另一杆枪。你的任务不是打兔子,是给我盯死那个最有威胁的目标!”
一遍遍演练,一遍遍磨合。
从最初的鸡飞狗跳,到后来一个眼神就能懂啥意思。
这支原本由混混、猎户、退伍兵凑成的草台班子,居然练出了一股子正规军的杀气。
半个月的特训,转眼到了最后一天。
晚上,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肉,这是他们白天配合打到的,吃着格外香。
“这半个月,练得象样了。”
秦峰难得夸了一句。
李伟满嘴是油,脸上虽然多了几道训练留下的口子,但精气神比以前强了百倍。
“峰哥,咱们啥时候进阎王愁啊?”
李伟现在叫这一声“峰哥”是真心实意的,“我这手里的枪,早就想听听响了!”
经过实弹射击,他们现在一百米内指哪打哪。
这让几个人都有点飘,觉得手里有了五六半,这长白山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
秦峰看着跳动的火苗,脸色却沉了下来。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枪只是工具,真正要命的,是咱们要面对的东西。”
秦峰站起身,把手里的骨头扔进火堆。
“吃饱了就收拾东西。今晚,咱们不睡营地。”
“去哪儿?”王志刚愣了一下。
“去阎王愁的外围。”
秦峰看向远处漆黑如墨的深山老林,眼神凌厉,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咱们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训练,从来不是打那些不会动的死靶子。
而是直面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