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们坐一回,我掏钱!”
曹志远大手一挥,叫众人上了羊皮筏子。
“爸……你坐中间!”
几人很默契的将中间的一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我坐边上也行!”林有福知道,这是孩子们怕他危险,故意将最安全的位置留给自己。
“哎……孩子们真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了!”林有福突然有点煽情,在心里感叹起来,想起她们小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呵护着闺女们。
重活一世,他比别人更懂人性,孝心这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林有福很庆幸自己的九个闺女都有孝心。
“爸……你就坐中间,边上不安全!”林楠扶着父亲坐了下来。
待大家坐好,那艄公用船桨使劲往地上一戳,羊皮筏子就离开了河岸,顺着河水颠簸起来。
“黄河的水呀……嗨哟!
九道弯咧……嗨哟!
一道弯里……嗨哟!
一把命拴……嗨哟!”
……
“皮筏子颠呀……嗨哟!
魂莫散咧……嗨哟!
攥紧桨杆……嗨哟!
是攥着天……嗨哟!”
……
随着艄公高昂的歌声,羊皮筏子在河水中漂浮摇摆,往河中央移动着。
“爸……这羊皮筏子要是漏气了怎么办?”
老四林瑾有些晕船,小声跟父亲嘟嚷着。
“说什么胡话?”林楠瞪了妹妹一眼。
要是羊皮筏子漏气,那他们一船人岂不是都要嗝屁了,旱鸭子掉水里顾头不顾腚,只会乱扑腾。
“良辰美景,花好月圆……这么美的景色,你一个小作家,应该即兴赋一首诗才对,尽往歪处想。”
“大姐……你这是把我当李白,我可没有诗仙的雅致!”
林瑾清了清嗓子:“那我就作一首现代诗!”
“啊……黄河宽又宽,皮筏荡呀荡……”
“得得得……你还是别作诗了,听艄公叔叔唱歌吧!”林珊打断了老四。
“小瞧我是不?”林瑾站起身歪着脑袋不服气。
“那我就给你们做首诗出来!”
“星斗垂河浪作鳞,皮筏划破一轮银。
篙尖挑月沉还起,风里听沙浅复深。
九曲涛纹皆古篆,长歌喉底有孤岑。
沙洲夜火遥相语,知是艄公酒尚温。”
“哟……可以啊,不愧是咱们的小作家啊……嗯……大有前途!”
曹志远连连夸了林瑾几句,林瑾脸上泛起了红晕。正洋洋得意之时,一个巨浪袭来,打的羊皮筏子一晃,林瑾险些摔倒,幸好被林有福一把扶住。
“这丫头……快坐好!”
夜晚的河面上,空气里带着水汽,打在人的身上,湿湿滑滑。
林珊穿着短袖,轻轻打了个寒战,李平立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珊珊,晚上冷……可别着凉了!”
曹志远也紧紧握着林楠的手,时不时互相看一眼。
“哎呦……甜死个人……哪有你们这样的,给我跟爸爸狂秀恩爱!”
林瑾将头埋在父亲的肩膀上。
林有福看着身旁的女儿女婿,他很享受这样惬意的时光。回想起他前世的生活,别说有这样的心情夜游黄河了,就是在黄河边上散散步都是奢侈。
前世他倒是来过几次省城,都是疲于奔命的来打工讨生活,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累瘫在民工宿舍里。
夜游黄河……这是只有在生活达到一定层次才会有的心境。
艄公的船桨不停的拍击着水面,羊皮筏子在河面上晃动,缓缓移到了河对岸。
“你们还要坐回去吗?”
“前面是不是中山桥?”
林有福看着横跨在黄河上的一排灯火。
“对……前面就是!”艄公将羊皮筏子停到了岸边。
“那我们从中山桥走过去,逛一逛夜市!”
林有福看向闺女,像是在征询她们的意见。
“好哇……老林同志的这个提议不错嘛,还能走走路,化化食。”林珊赞许的瞧了一眼父亲。
下了羊皮筏子,曹志远要掏钱。李平却赶在他的前头付了钱。
“嗐……你这人啊……”曹志远叹了口气。
“咱俩谁付钱都一样嘛!”李平拍着曹志远的肩膀说。
上了岸,几人沿着台阶到了马路上。路旁是形形色色摆摊的人,各种小商品琳琅满目。
林瑾蹦蹦跳跳的跑在最前面,左看看右瞧瞧。
“这个挂件好看……老七应该喜欢。还有这个发卡……老五的最爱。”
“这个文创也好……老九最喜欢了。”
不到一会功夫,她就买了一堆的小物件。
“你这丫头,就喜欢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楠嗔怪着妹妹,但眼神里的溺爱却藏不住。
到了中山桥,这里挤满了人,来来往往。
这个时候的大部分手机还没有拍照的功能,很多人拿着相机在桥上拍照。
“咱们没带相机?”
曹志远一拍脑门,略带疑惑。他想学摄影,前不久他买了一台相机。正好老丈人在,好歹也拍张照留个纪念。
“下次吧……机会多的是嘛!”
林有福走在中山桥上,抚摸着栏杆,一丝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看着桥上的人流,再看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女儿,他思绪万千。
重生回来的十几年,他奋斗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将女儿们培养成才,现在他离这个目标也越来越近。
走过中山桥,又绕过了几个弯,李平回了警队,其他人回到了林楠的家里。
“爸……你明天就要回去吗?”林珊问父亲。
“嗯……我打算明天就回!”
“那好,我给你制定一个健康食谱,回去交给我妈妈,叫她按照这个给你做饭!”
林有福眉头一皱:“看来以后有没有口福,就看老二的这张食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