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倩揪着虎子的耳朵,气得直跺脚。
她拎起儿子沾满泥巴的衣领。
虎子梗着脖子不吭声,眼睛却瞟向安安。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颗沾泥的水果糖捡起来,用袖子擦着上面的泥点。
刚刚看着安安手里的糖,眼圈又红了。
安安把糖往水盆边跑。
林素素掏出手绢给刚刚擦脸上的脏污,柔声问。
又转头看向虎子。
虎子看着刚刚破了的嘴角,终于低下头,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
赵小倩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虎子带着哭腔喊出来。
刚刚看着虎子红红的眼圈,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半块压碎的饼干。
两个孩子别扭地交换了礼物,一个捧着半块饼干,一个捏着糖块。
虎子和刚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伸出手——
康康欲哭无泪地抹着脸。
大人们忍俊不禁。
林素素一手一个拉起两个孩子。
次日清晨,安青山蹲在灶台前烧火,眼睛却一直瞟着院子里跳绳的安安。
小姑娘的马尾辫随着跳跃一甩一甩,像只欢快的小鹿。
安青山终于按捺不住,朝女儿招招手。
安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安青山把女儿拉到柴垛后面,压低声音。
他警剔地看了看四周。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困惑。
安青山急得直挠头。
他蹲下来,努力让语气严肃些。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
安青山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对。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欣欣抱着布娃娃跑过来了。
欣欣好奇地探头。
安青山做贼一样把小女儿也拽进柴垛后面。
欣欣歪着头。
安青山急得冒汗。
欣欣天真地问。
林素素端着淘米盆站在那儿,肩膀直抖。
安母从她身后探出头,笑得直抹眼泪。
安青山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虎子响亮的喊声。安安!我逮了只绿蚂蚱!翅膀会响的!
欣欣也扭着小身子往外跑。
安青山伸着手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闺女像小鸟似的飞向外面的危险分子。
林素素笑着把米盆塞给安青山。
她压低声音揶揄道。
安青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他通红的耳朵。
安母笑呵呵地往锅里贴饼子。
院子里,安安正捏着蚂蚱的翅膀教欣欣听响声。
虎子献宝似的捧着个草编的蚂蚱笼。
刚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水果糖塞给安安:
安安大方地掰开糖块,三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小块。
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昨天的争吵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安青山扒着窗户缝往外看,无奈地叹气。
听到这话安母林素素还有安红英都不禁笑出声。
这当爹的也忒小心眼了!
安青山扛着半袋玉米面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串小萝卜头。
安安背着碎花布缝的书包,马尾辫高高翘起,全全手上还拿着半块饼子,康康则是口袋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欣欣一手拽着刚刚的衣角,一手揉着哭红的眼睛。
安青山把粮袋甩上三轮车后斗,拍了拍车棚。
安红英拎着蓝布包袱推着自行车跨出院门,大丫二丫象两只小鹌鹑跟在她身后。
她的自行车是之前拖了安青山花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二手自行车。
林素素安母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辰辰悦悦还太小,而且三轮车也坐不下。
得等着晌午安青山回来再接她们。
纺织厂家属院门口,李淑芬早等在梧桐树下。
刚刚磨蹭着不肯落车,手指头绞着书包带子。
安青山揉乱他的头发。
李淑芬把网兜苹果塞进车斗。刚托人捎的国光苹果,甜着呢!
“嫂子这个是素素一定要我带给你的,野猪肉!”
安青山拿了一坨肉塞给她。
安红英也带了一大块回来,是安母林素素给准备的,还有自家做的腌箩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