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只教了三遍,却着重提点了几人。
卫海是其一。
不到半个时辰,一口气已能吐出半尺,竟已入门。其馀被提点的几人,也都熟悉了气息的运转法门。
其他人就差远了,略显手忙脚乱。
林涛也一样。
这鲸息功不算复杂,难点在于改变以前的呼吸韵律:
以口鼻三窍吸取气息时,需在喉管十二重楼处尽可能的停留。利用喉骨的金锁关截留外界杂气,不入体内。提炼而后的这口气,再进入肺腑。
流经全身后,直至收工时,全部一口啐出。
做到真正的吞吐如鲸,悠远绵长。
林涛不追求速度,只求每一步正确。
不知觉间,已完整的演练出来。
同时。
一行新的小字在眼下浮现:
当前武学:
【九品】鲸息功(未入门)
……
“都学会了吧?没学会的,也都停一停,眼下还有正事!”
陈江背起手,扫过骤然紧张起来的刑者们,取出竹签:
“昨个,我们带回来一伙鱼祟,都关押在牢里,留给诸位同僚试手。其中红签的是主母,若抽中它,斩杀时须得紧守灵台,莫要被祟气冲撞了心神,乱了神智。”
卫海依旧第一个抽签。
其馀人随后。
还没等林涛上前,已有一人抽出红签。
“为什么是我……”
对方满脸苍白,滞在原地,呐呐自语。
是周炼。
他算是最勤奋的那一批,也练过三门功夫,七禽功没有圆满也到了大成。
林涛馀光一瞥,馀下的刑者都大松了口气,显然有人顶替,自己逃过了这一劫。
还是卫海拱手:
“总教习,周炼功夫还不到家,斩不了主母,不如我来代他行刑。”
“功夫不到家?日后你们走出斩妖司,邪祟会因为这个放你们一马么?去吧,还站在这里作甚?”
陈江冷哼一声负起双手,理也不理,看向周炼。
见对方不动,声音骤冷:
“你要违抗军令?”
周炼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起身。
校场外凑热闹的老刑者,啧啧摇头。
这便是刑者为何要试炼的缘故。
胆小畏死者,临阵脱逃害死同僚只是小事。若是被妖祟蛊惑,倒戈背叛,影响的可就是一城、一府,几万、乃至几十万黎民百姓。
斩妖司虽然严苛到残酷,但每一项规矩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抽完签,陈江一挥手。
林涛跟着人群步入刑房,周炼落在最后面,双腿如灌铅石。
“一代不如一代。”
看守刑房的独眼独臂独腿的老刑者,瞧见这一幕,念叨摇头。
县城的刑房,只有三层。
但却坐落于斩妖司地底十八丈处,是府城派人修建的,四周还有仙阵,一来可加固牢房。二来净化祟气,不至外泄,影响普通人。
入了品的主母关在第二层。
眼见周炼走去,再看向分到自己手中的鱼祟。
一条六尺,人面鱼身的大鱼,长着张孩子脸。
锁链贯穿鱼鳃,将其悬空吊起。
玄铁锁链坠着铅石,穿过鱼尾,将其身躯绷的笔直,挣扎幅度有限。
再一看其馀牢房,相差无几。
有系统在身,有了底气,林涛比之前镇定许多。
斩首刀破开鱼鳞,就着鱼首划过。
“哇——”
鱼祟发出一阵婴孩般的哭声,断成两截。其尸身处溢出一股灰蒙蒙的雾气,直接扑面而来。
林涛只觉得身子一冷,似是被劈头盖脸浇下一盆冰水,顿时从太阳穴凉到屁股尖。
“怪不得普通人斩杀不得邪祟,体魄稍弱的,被这么一激,怕是会直接一病不起。只给了二分一厘的命数,比第一头还要少?不知那头主母给的命数是不是会多些……”
正念叨着,一阵刀劈锁链的声音从二层传来。
接着,呼声、脚步声骤起。
众人慌张赶去,只瞧见卫海手忙脚乱的将周炼拖了出来。
跟随冲出刑房的林涛踮脚望去,只见周炼双目暴凸,口溢涎水,状如疯魔,似一头发疯的野兽,状若疯狂的还想继续冲向二层。
“怎么回事?”
有人询问。
“我听见动静,赶去第二层。发现他竟要斩断锁链,放主母逃走。”
卫海拽着周炼的骼膊,满是牙印,身上还有几处刀伤。
“废物,居然被妖祟蛊惑……”
随后赶到的陈江往其脑后一按,周炼顿时昏睡过去。
再一瞥周围,目光如鹰:
“主母已经被制住,几乎任尔等宰杀,三言两语就能被蛊惑,可见其心神之弱。做刑者,胆量为首,一旦露了怯,便会被其所乘。”
“就在这,继续抽签。”
众人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
转眼抽了十几只。
林涛伸手一抽。
运气好,但也不好,正是红签!
好的是,又有命数进帐。
不好的是,这是入了品的妖祟。
其他刑者忍不住看来,庆幸之馀又满是怜悯。
在众人注视中,林涛默不作声放回红签。
抓着环首刀,走向二层。
与阴森的一层狱相比,二层狱整洁干净的如同单间,甚至还点着檀香。
主母是个媚态自生的女子,至少林涛看他第一眼是如此:
人身维持到小腹,胸前白馍浑圆挺拔,被秀发半遮半掩。鱼身修长,鳞片华丽。锁链贯穿肩胛骨与鱼尾,一眼见之,便怜意自生。
“相公,奴家不知为何胸口好闷,能替奴家按一按吗……”
声音天真无邪,与肉身之姿,形成巨大反差。再加以言语诱惑,使得小腹燃火,能让人恨蛋塞。
摸一摸再杀,也不碍事。
林涛面露心动,向前走去,主母笑颜如花。
年轻人血气方刚,受不得挑逗,要么不行,要么没有。她为何与家奴私通,不还是因家主曾在她身上操劳过度,心有馀而力不足?
噗!
环首刀掠过白颈,直接让其剩下的话憋回肚子里。
头颅滚落,主母面露茫然,满眼不可置信,似乎想问为什么。
“我有洁癖。”
第一头鱼祟交代过主母所有的事情。
主母十六岁出阁。
食髓知味,只三年便榨干了老爷。而后,又与府中大半家奴都有过媾和,编织的帽子多的可以开店批发。
成了妖祟后,村中过半的男子都是她的姘夫。
太脏,嫌弃!
啪啪啪!
随之气绝时,画面再显。
主母被大手放在秤盘上,随之调拨秤砣,秤杆四平八稳。
算珠响起,清脆悦耳。
命数——
一钱三分!
“这么多?都快顶的上之前鱼祟的两倍了!是了,她是主母,是入了品的妖祟,莫非品阶越高,命数给的越多?”
算上存留,以及之前所得,命数共计一钱六分四厘命数!
正叨咕着。
主母残躯,涌出一股浓郁的灰雾,雾气中发出哀嚎嘶吼。
眼前同时现出春风暖帐,似是多人交媾的画面,耳边的呼吸和喘息,更是让人浴火喷张。也不知是因为系统,亦或是觉醒宿慧的缘故,这一切如烟瘴雾气般迅速消散,没有影响到他丝毫。
同时祟气外溢,刑牢内寒意入骨,几能呵气成冰。
林涛咽着口水,心中默念——
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