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校场外立着的刑者,林涛快步跑去。
斩妖司并非只有他们这群新丁,还有中院的一群老鸟。他们才是维稳的主力,哪有妖祟便往哪跑。拢共不过五六十,看管着淮泽县四乡三十六都。
“大人。”
林涛行手礼,虽是同僚,但自己还未转正。
“你叫什么名字?”
“林涛。”
“拿着它,送去刑房。”
对方随手抛来一物。
林涛看清后,差点没丢到地上。
拳头大小的精钢球,坠着锁链,外面符文光泽闪铄。
这是锁妖笼!
一些来历不明,或有特殊能力、或是不便杀的妖祟,都会用此物封镇,是八品刑者才有的标配法器。通过囚笼的窟窿,林涛瞧见一只白仁黑瞳的古怪眼珠瞧着自己,一动不动,吊诡的很。
“大人,这是?”
“千穴乡内的一头邪眼妖祟,附在深山老林的一棵古树上,诱骗香火,还有村民为它立了间神龛。被我路过撞见,顺手擒来。”
“好家伙,不入品的玩意,犯的事挺大。”
林涛咂舌。
大晋立朝,除佛道两门,以及被敕封过的神灵之外,其馀均被划为邪门外道,所有庙殿道馆也被归为淫祠邪祀。
一旦被发现,牵扯进来的凡人也得受罚,而且都是重罪!
造教令者,绞!
造淫祠者,流三千里!
凡参与者,十年劳役!
为何这么重?
淫祠邪祀之内,最容易养出妖祟,蛊惑百姓造反。当初太祖也是以此起兵,招揽信徒,这才推翻了前朝。狡兔死,走狗烹,上位的太祖,深知邪神危害。
在位期间,捣毁淫祠邪祀七万一千馀间。
“送去刑房,留给你们日后练手。这是我的令牌,一并交给刑房值守,得闲了我会去取。”
对方打着哈欠,转身踏入中院。
林涛提溜着锁妖笼,一路来到刑房。喊醒了值守刑房独眼独臂独腿的老刑者,对方问了情况,这才拿着令牌登记,收了锁妖笼。
交了差,正准备回去睡觉。
转身,就瞧见等来了卫海的陈江,领着先前点了名字的刑者,共计九人,一并浩浩荡荡穿过校场,走向中院。
遥遥望去,几人神采飞舞,难掩兴奋,跃跃欲试。
‘他们这是?’
目送着对方远去,林涛心中好奇的厉害。
“一代不如一代!”
耳边传来老刑者嫌弃的声音,“只挑了九个人,我们那一代,拢共挑了十七个!上一代也挑了十二个!”
‘你奶奶滴熊!’
林涛暗骂一声,却没有回嘴。
得罪邻居,都得小心对方拿胶水糊你锁眼,更何况是斩妖司内?而对方后半句话,却是让林涛心中微动:“大人,挑这些人是何意?”
“自然是开小灶!有天赋的刑者,得挑出来单独授功。”
老刑者语气悠然,忆往昔峥嵘岁月。
“跟着其他人一起,只会拖慢他们的修炼进度。当年,我和司主叶千里被一起挑中,要不是遭遇妖祟围城,受了这一身伤,我早就入了府城,怎会在这守刑房?”
什么时候选的?
想到传授鲸息功时,被单独指点的那几人,林涛估摸着早在第一天练习七禽功时,就已经选好了人。
除了天赋,是不是还得有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却是错过了这趟车。
遗撼啊!
“向您请教个事。”
瞧着老刑者,林涛行手礼:“我炼出了劲力,却没法维持太久,打出两三声响,就全身酸乏,您老知道缘由吗?”
对方和司主是同一代。
伤残人士能活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些本事。问一嘴也没干系,被拒绝了也没损失。
万一呢……
“你?”
“昂!”
“当真一代不如一代,是这么个请教法吗?”
林涛咂嘴,这是不许他白嫖啊!
笑着取出两颗银疙瘩,放进对方手上:
“小子初入斩妖司不久,不太懂规矩,您老莫见怪。这点银子,孝敬您老。等日后月俸多了,肯定会给您买一些上好的烟叶子。”
刑者是有月俸的,九品官衔每月能拿二两六钱左右,能买两百多斤大米。他没有转正,每个月只有六钱。斩妖司管吃管喝,所以这些银子都存了下来。
对方一掂银子,揣进怀里。
随后又拿出烟斗,林涛又连忙帮他点火。
吧嗒吧嗒吸上两口,老刑者满意点头:
“有眼力劲!”
见林涛眼巴巴的望着,他笑道:“你倒是问对了人!当年我练武时,总教习告诉我,这是功夫不到家,底子太差的缘故,得练!”
等于没说!
“该怎么解决呢?”林涛追问。
“熬打气血、强身健体。”
老刑者知道不少,嘬着烟斗,慢悠悠的吐开口:“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连筋骨皮都没能练出来,还差得远呢!”
给了银子,对方没藏着掖着。
林涛也大致听懂了。
说来简单,就是身体强度。象是前世的拳赛,蝇量级的顶级拳手绝对打不过重量级。是技巧差了?不是!而是身子骨差了,是根基差了。
肉身强度支撑不了劲力流转,就象火箭的引擎装在拖拉机上,稍稍一用力就会散架。
练武也是。
薄弱的底子,撑不了持续性的力量爆发。
想解决不难,多练几门外功,时日久了,皮糙肉厚,肌肉强劲。
要么是泡药浴,改善根基。
“为什么武道会有瓶颈?为什么会有人卡在品级上?大部分人还没到拼天赋的时候,其实就是根底差了,以至无法越过去。等功夫到家,自然一通百通。”
老刑者吐出一口半丈长的烟柱,眯着眼,补充一句:
“大道至简。”
精辟!
林涛眼前一亮,世外高人啊这位。
但问题又来了。
外功,一部没有,没有陈江允许传授,他学不了。
药浴,前身父亲泡过,一次少说也得花费二十两,不吃不喝得存大半年。
“没有外功,想泡药浴?”
老刑者一瞥,看出林涛的纠结。
“您老有?”
林涛眼巴巴的看着。
对方一瞥,“斩妖司的功法不能传,但我有自家传下来的。你想学啊?五两一本!”
林涛苦了脸,他是真没银子了,只能商量着:
“能欠着吗?等月俸到了,再还您。”
“你等着。”
老刑者杵着拐,晃晃回了中院,没一会手里多了部小册子,直接丢了过来,“记住咯,你欠我五两,接下来,你一年的月俸都归我。”
小册上写着《白猿功》。
是外门的拳脚功夫,拢共二十来页。
正开心着,林涛一愣,“我一个月六钱银子,一年可就七两二……”
“欠钱不收利息?”
对方独眼一斜。
林涛哑然。
也不知是亏了,还是赚了,但好歹功法到了手。
当下也不再纠结,收下册子,回去练着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