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滚滚如击鼓不停,传荡四野。
霎时间将雪夜照成白昼。
就在电光消弭的瞬间,趁着众人眼前还未恢复过来,身形庞大的四眼狗妖,足下一踏,猛然向前一踢:
“哗!”
地面石板猛然立起,化作墙壁,眨眼攀至丈许高。
劲力裹挟之下,更尤如巨浪,劈头盖脸朝向林涛砸来。
不要把妖祟当成没有脑子的野兽,它们也是开了灵智的存在。这一击分明是掩人耳目的佯攻,你若在意,对方便立刻化实为虚。
但激战正酣时,由不得你细细思考。
在所有人注视下,林涛双手持刀,直接来了一记横扫千军。
林涛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刀法,唯一一门兵器还是王登传授的《游龙枪》,但功至圆满最基础的一步就是灵活化用,他只是将枪法运用至刀上。
刀锋一转,起手一霎那,风声骤起。
待到环首刀扫过之时,滚滚而至的尘埃仿佛撞到无形的礁石,竟然悍然停滞。更在下一刻,被刀锋裹挟,风卷残云的倒卷回去。
倾轧而下的石板墙壁,直接这一刀一分为二,碎石如雨飞溅。
四眼妖犬并未被此景骇住,或者说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巨躯直接撞开漫天碎石,急速杀入林涛面前。
哐当——
它大爪一探,趁着环首刀挥出,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时,直接抓住刀锋。
而同时,左爪带着森然寒芒向前抓去,准备和林涛来一场字面意义上掏心掏肺的谈话!
四眼妖犬的动作何止是行云流水,简直将野兽的狡诈、邪祟的恐怖发挥到淋漓尽致。司内的一些老刑者在这,指不定都得喝一壶!
卫海等人面色骤变,他们还指望林涛挡住一阵子,好给他们争取时间反扑,可谁料一转眼就落入绝境。
林涛刀锋被对方抓死,一时抽不回来。
即便抽回来也晚了,已经贴身的四眼妖犬根本不可能给他再次挥刀的机会。但林涛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不敢相信的选择,他没有后退躲避,反而再次一步上前,抬拳打去。
瞧见此景,楼阁上的九尺狗妖也咧起嘴角。
人族虽然为万灵之首,但其体魄却是公认的羸弱,和它们硬碰硬,简直就是找死!
但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
“嘭!”
拳爪相接,林涛并未像众人想象中的那般,吐血倒飞,反而生生站定在原地。
咔嚓!
瞬息之间,双方脚下一震,地面崩碎。
“喝——”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林涛一声暴喝,长袖撕裂。
这并非什么拳招,而是单纯将《龙虎劲》和《潮汐劲》催动到了极致。众人只听四眼妖犬身躯一震,发出噼里啪啦筋骨错位的巨响,当场倒飞出去。
直娘贼!
四眼妖犬又惊又怒,方才那一掌它只觉得自己好似拍在了礁石上,坚不可摧。又好似直面巨浪,一波连着一波。
不过,四眼犬妖毕竟身躯强横,被轰飞出去时,依旧没有乱了章法,竟是迅速一踏,落在地面上。足爪擦过地面,带出几道深陷的沟壑。
“直娘贼……”
四眼妖犬正要怒骂。
而这时,林涛已是猛然一蹿而出,双方交错而过。
呲——
四眼妖犬的骂声戛然而止,身躯陡然定在原地。
满眼惊怒的头颅,葫芦般滚了出去。
咚咚咚……
大雪之下,农家小院陷入死寂。
道道目光怔怔的望向堂前持刀而立的少年,满眼震撼与惊疑。
“小四!”
九尺狗妖失声怒吼,声音荡开四周飞雪。
小四是它兄弟几个之中最聪明的。正因为有它出谋划策,在叔伯那几脉中,它们回回都能占到大便宜,如今一死,等于断了它左膀右臂。
它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主要还是在提防着斩妖司。
但如今,它哪里还能顾得上?
只见这头惊怒的狗妖,象是猛虎般暴起,只一窜,就越过了十数丈,如同利箭般狠狠扎入院内。利爪裹挟狂风,猎猎作响,落下的大雪竟似乎随着它这一爪被搅起旋涡。
这头九尺狗妖俨然达到了八品!
说不定,还是正八品!
在转眼之间,便已经扑至面前。
“好快!”
林涛眼瞳骤缩。
九尺狗妖的速度,全然超出了他的反应界限。
“嗷呜——”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九尺狗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一柄黑刀破空而至,直接贯穿其胸膛。更馀势不减,将其钉在了一棵古树上。
哆!
巨声响起,大树震荡,积雪倾泻落下。
被钉在树上的九尺狗妖当即口鼻喷血,五脏六腑都似乎被这一刀给碾碎,艰难吐出一个名字:
“叶千里——”
“淮泽县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似乎是回应它一般,淡淡的声音随风飘至。
“嗷呜——”
下一刻,院内威风凛凛的狗妖们,皮毛炸开,背脊高耸。
呜咽一声,夹起尾巴,争先恐后从院中逃窜而出。
“司主?”
林涛愣在原地,眼皮狂跳,怔怔的看向黑刀飞来的位置。
斩妖司距离此地至少十几里地,一把刀就直接飞过来了?
武道七品,这么厉害?
再一看逃走的狗妖,顿时目光凝聚。
命数!
我的命数!
“是司主,司主出手了!”
惊骇的杨文,立刻反应过来,高呼一声:“不要让它们逃了!”
顿时,士气高涨的刑者们乌泱泱的顺着追了出去。
开团靠墙走,抢功赛疯狗!
林涛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两头狗妖被刑者追上,当场乱刀捅死。此景看的他嘴角抽搐。一边琢磨着迟早把杨文的这张嘴给撕了,一边迅速翻墙追去。
这些狗崽子,顺着屋檐飞窜,速度极快。
但刑者数量众多,围上了就是一通乱砍,同样死的飞快,丝毫不给补刀的机会。
林涛追不上,只能转头去找九尺狗妖。
但当他赶到时,九尺狗妖已经不见了。五六丈高的巨大树干上,除了一滩溅开的血迹之外,只剩下叶千里的黑刀。刀锋尽数没入树干,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费力拔出长刀,等林涛赶回小院时,发现不但司内所有刑者都已经赶到。衙门的捕头、捕快们也到了,各个打着火把,已是将院子给团团围住。
四周街坊门户紧闭,没有丝毫灯光,连声音也无。
发如雄狮的叶千里背着双手立在院中,与衣冠不整的知县正在交谈着什么。
知县点头如捣蒜,伏低做小:
“我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说完。
一挥手,已是带着衙役,匆匆离去。
待县令离开后,林涛正准备上前奉上黑刀,就见到叶千里负手望来:
“林远图的儿子?”
“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