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卷残沙。
周仪手握长刀,气势愈发凌厉。林涛立于中央,姿态随意,沙尘绕身而走。
眼见双方对峙而立,四周的气氛逐渐紧绷。
“来!”
就在林涛开口的同时,身形近乎伏地的周仪,已是脚踏重步,带着呼啸风声一掠而出。
只一蹿,便掠过七八丈。
速度之快,让旁人没有半点反应时间。
“喝!”
更在近身之时,一直放在腰间,摁压住刀柄的右手猛然一抽。
呛——
风刃出鞘,劲风骤起。
相距三丈,两人身前风势卷起的尘埃,竟在这一刀下,直接一分为二。
此刀一出,不可谓不凶猛!
“嘶嘶——”
众人纷纷抽气。
不少观战刑者,下意识误认为,这不是一场切磋,而是仇敌相见。
周仪见过林涛出手,知晓对方的实力,也清楚这一刀根本伤不了林涛丝毫。若是不出全力,又怎能向赵从忠证明,对方斩杀了‘无翅隼’?
林涛紧握环首刀,没有丝毫格挡的姿态,不紧不慢的踏着步子,身子看似惊险,却精准的避开了漫天的刀网。
飒飒——
“他实力又有长进?”
周仪心中惊愕,步伐非但不慢,刀走如龙,疯狂追击。但不管他如何追击,刀锋总是差一点。
林涛这般泰然自若的姿态,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圆,圆满?”
卫海瞠目结舌,下意识上前两步。
明明大年三十,还是大成来着。
自己泡着药浴,那般克苦练习,自觉进步神速,但距离圆满还得半旬时间,为什么他能这么快?
“咦?”
赵从忠也惊疑一声,不是说林涛只有劲力大成么,怎么表现的和圆满一样?
一瞥四周询问的目光,他摇头:
“不够,虽然比我预想中的强,但还没法证明他杀得了八品的‘无翅隼’。待会我还得再看他那一刀,如果还是只有这点实力的话,赏金就必须收回了!”
“……”
赵从忠并未压着声音,不但观战众人,就连林涛也听见了,闲庭信步的步伐一顿。
周仪眼见露出破绽,正要欺身上前。
也正在此时,只见林涛忽然五指一收:
呛——
一声爆鸣。
刀锋出鞘之音,延绵不绝。
“不要!”
周仪面色骤变,他如何认不出来,这正是林涛斩杀‘无翅隼’的那一刀。但这一刀速度太快,他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切磋,你忽然玩什么命?
轰隆——
没人能想象到这一刀的威力。
只见林涛一抬手,青石铺就的地面,如同自行裂开一般,现出一道深邃的刀痕。刀痕足有一寸宽,深达数指,从林涛的脚下一直延伸而出。
刀锋抽过虚空,带起一道柳絮状的白雾,那赫然是斩破空气的奇观。
嚓!
众人只瞧见,一道白色的匹练,几乎是贴着周仪的身子,瞬息间暴冲出数十丈。
直挺挺撞入校场边缘的大树上。
嘭!
闷声响起,三人合抱的古树,直接现出一道斜切的刀痕。
接着,在道道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只见悄然一颤的古树,竟是顺着刀痕斜斜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烟尘四起时,整个校场都猛然一震。
噼里啪啦!
树枝断裂,声响摧枯拉朽。
场面过于震撼,以至于校场上下尽数目定口呆,落针可闻。
响声持续数息,四周嘈杂声渐起:
“这就是杀了‘无翅隼’的那一刀吗?”
“好家伙……”
“嚯,太狠了!”
周仪回头看着伐倒的大树,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更心有馀悸的胡乱摸着身子,生怕自己也会和‘无翅隼’一样,一分为二。
这一刀虽然没啥变化,但比大年三十时,何止强了数倍?
没有理会浑身冷汗的周仪,看了眼惊诧不断的凤阳县众人,林涛直接找到了人群中的赵从忠:
“赵兄,我已经和周仪比完了。你再给十两银子,我可以继续给你称量一下……”
说完就摁住环首刀,准备认认真真和赵从忠干一架,毕竟对方是八品。
先前一战他只展现出了《天涯刀》,有银子收,又能借此机会试一试《三十二相》的强度,何乐而不为?
噗——
赵从忠听见后,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继续称量?
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刚才那一刀,徜若是换做自己,下场绝对和那棵树一样。而且先前和周仪出手交手时,你明明那么随意,怎么到了我就这么认真?
欺负我是八品是吧?私报公仇是吧?
脸上写满手足无措的赵从忠,连忙望向周围,投去求救的目光:
“呃……”
凤阳县的刑者也没想到,原本不乐意出手的林涛,为什么莫明其妙来了兴致,居然还想再打一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解围。
好在周仪玲胧剔透,赶紧往林涛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对着赵从忠狂挤眼:
“还打个什么劲?刚才那一刀的威力,谁敢不认?赵头肯定满意,回去后也肯定知道怎么写卷宗了。”
“啊!对对对!”
因为卷宗有专人审核,赵从忠没见过林涛的实力,自己半信半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但是今天这一场称量,完全可以当做卷宗备注。
所以赵从忠点头如捣蒜,对此没有半点异议:
“今日一战足够写在卷宗上了,林兄弟刀法精湛让我自愧不如。凤阳县谁敢有异议,我亲自去称量一下他。至于这锭银子,就当是林兄弟的出手费……”
见对方不愿称量,林涛还在尤豫,要不要把银子退回去。
听到后半句话,这才喜笑颜开:
“不用劳烦赵兄,其他人想要称量,尽管来淮泽县找我便是。”
称量你不费钱,就得费命!
赵从忠不敢再把话题往上转,对着林涛拱手一礼:
“我等年前就出城追捕‘无翅隼’,如今他已伏诛,是时候该回去复命了。剩下的事情,我等自行处理便可,就不在此叼扰各位同僚了……”
当下也不多说,收拾收拾尸首,众人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离了淮泽县……
……
待到对方离去。
一众淮泽县刑者也沸腾不已,议论纷纷,不少人更是面色涨红,与有荣焉。
只有卫海一个人留在校场。
“一百二十八步,百步狂刀啊这是!”
丈量着地面上的刀痕,卫海心中凛然。
这让他怎么追?
转眼。
三天后,陈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