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薄曦,金鸡报晓。
正月初五。
淮泽县还停留在春节的馀韵中,忽然被一声低沉的号角打破寂静。
“妖祟……妖祟攻城了!”
呼声如同瘟疫,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腾腾——
在第二声号角吹响之时,斩妖司众人已经登上城墙。
林涛踮脚,眯眼望去,只见一堆恐怖妖祟映入视线。要么青面獠牙,要么头大如笠,但皆是尸首分离,无一完好,被堆在地排车上。
领头的陈江骑着马,鲜血染红官袍。
其身后数十名刑者,俱是如此,遥遥望去,煞气冲天。
“什么眼神,只是一堆死尸,把你老子我吓了一跳,是总教习回来了!”
杨文回首就给报信的衙役一耳光。
“总教习!”
见到是陈江,斩妖司众人连忙迎去。
林涛也跟了过去。
望着十多辆堆积成山的尸体,莫名感到震撼。这趟出行,他们究竟除了多少妖祟?这是直接杀进了妖祟的老巢吗?
瞧向队伍后,还坠着一溜排囚车。
见着拢共三十馀架囚车,里面装的满满当当,不免心头暗喜。
又有命数进帐了。
“回司!”
陈江开口。
当即,一行人上前开路,浩浩荡荡回司。
原先还徨恐不已的县民,得知真相,也纷纷赶来夹道欢迎。直待回了司后,这才彻底将喧闹关在了门外。
“恩?”
一进门,陈江便瞧见被斩成两截的大树,以及地面上醒目的刀痕。
微微颔首,严肃的神情多了几分笑意:
“卫海,随我来里院,其他人将妖祟收拾一下,该关押的关押,该处理的处理……”
听得这话,众刑者纷纷领命,连忙忙活起来。
“那个谁?”
“哎?”
一听声音,林涛就知道谁在喊他。
“把妖祟关进刑房。”
梁渊打着哈欠,年前出城,斩妖足足两旬,累的他合不拢腿。他自然瞧见了那棵被斩断的大树,却没怎么在意。
你奶奶的嘴!
林涛应了一声,赶紧驱赶着战马,拖着一辆一辆囚车赶往刑房。
同时又审视着囚车,仔细查找九尺狗妖的身影。
八品妖祟!
只此一头,至少价值五六钱命数。
“恩?”
“没有?”
林涛诧异。
……
“相隔百步,斩断一棵百年大树。能有这般威势,想必你不止劲力圆满,也应该习得了一部八品武学。看来,我外出这段时间,你没有丝毫懈迨。”
“不错!不错!”
里院,陈江手捧卫薇奉上的热茶。
自打拜了义父后,兄妹二人都住在里院。浅呷一口茶水,陈江毫不吝啬的赞扬道:
“你这般资质,去府城,应当是板上钉钉了。”
“义、义父……”
卫海只觉得满身虼蚤在咬他:
“那一刀,是林涛前些日子斩出来的。我,我应当还有三天才能圆满,也没学会八品武学。林涛比我强,合该是他去府城……”
年前出行,他已经听陈江提过推荐信一事:
“府城,我着实没脸去……”
听着描述,陈江神色一凛,完全没了笑意。
怎么可能?
在他认知之中,卫海的天赋,已属顶尖行列。日后修为一旦到了,即便没有后台,最低下限也是五品大司主。甚至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也有机会拼一拼。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卫海身上,结果现在告诉他,林涛的天赋比卫海高出这么多?
“傻孩子!”
事已至此,已经没了其他选择的陈江,只能选择继续投入。愧疚的卫海,轻笑一声:
“你说,我与王登,孰胜孰负?”
一位从七品斩妖司,一位残废刑房值守。
一位尚处壮年,一位年过五十。
卫海想也不想,直接道:“自然是义父!”
“一时领先,不代表能一直领先。他没有药浴,只有一位残废指点。而你,有我撑着,他哪点能比得上你?不要因为一时落后而妄自菲薄……”
陈江拍了拍卫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有药浴强身,又有我传授你武学,日后我再让司内其他刑者帮你喂招,修炼速度绝对比他快上数倍。最多半年的时间,就能把林涛远远的甩在后面!”
接着,又从掏出一支瓷瓶,丢给卫海:
“这是我从府城买来的气血丸,等你圆满之后七天一颗,争取早日迈向八品!”
当然。
他没说的是即便追不上林涛,推荐名额的资格也在自己手中。
这事叶千里不会管,也管不了!
“义、义父!”
卫海捏着瓷瓶,脸色再度涨红,眼中不免现出晶莹,猛然跪下: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我……”
陈江放下茶杯,搀扶起卫海,“好好修炼,你日后能进入府城,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
“没见着九尺狗妖?”
从刑房出来,林涛纳闷不已,他可是一直惦记着对方。
大部分妖祟灵智很高,它们与人族无二,记仇也是一种天性。
他还以为妖祟太多,自己没有找到,待一只只押入刑房后,大多都是老幼病残,不免心头嘀咕起来。
“难不成已经斩了?”
林涛又绕去校场。
司内的刑者,都没有上值,正在统计妖祟。
一头头残缺的尸体,被众人努力凑齐着。
不过,大多尸首零落。
有些烂成一滩,找到一只左耳,便可以记上一笔。寥寥几具完整的尸体,就象是屠宰场的死猪一般,直接挂了起来,再由刑者刨解出有用的部分。
可见当时战斗何等惨烈。
“有没有看见九尺狗妖?雪夜的那头?”
林涛看向记录的陈小二。
“目前已经录入了一百三十二头,还没瞧见它。”
自打实力提上来后,这群先前在中院习武的刑者,也客气了很多,听见询问,还往前翻了几页,“要不,你去其他那几堆问一问。”
转了几圈,没有结果。
林涛又绕道,看向了正被刨解的妖祟。
嚯……
仔细一瞧,好大一头狼妖。
虽然被劈成两半,但挂在架子上,也有六七尺高。獠牙外竖,如同短剑。右眼一道陈旧的爪痕,哪怕死了,也透露着一股凶残的味儿。
比当初那头狗妖的气势何止强上数倍。
即便没到七品,估摸着也快了。
再一扫其他死了的妖祟,又想起先前被关入刑房的那群,不由得皱起眉头:
“奇怪!”
“如何奇怪的?”
听见声音,林涛面色微变,回首望去。
只见陈江负着手,不知何时,已是立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