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冲天的省府城墙上,璀灿刀光自雨夜中猝然绽放。
呛唧一屠三尘听见拔刀声的同时,只觉得毛骨悚然。眼前拦路的男子,好似在瞬间化作一片浩瀚大海,手中的刀锋壑然就是掀起的怒浪。
沛末难挡!
屠三尘先前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此时更已经冲入对方七丈之内,根本没有腾挪闪转的机会。
但他这等江湖老辈,搏杀经验远胜常人。
突临此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速度提升至极巅,手中长枪迅疾向前一指,准备破开对方的刀势,以五品大圆满的实力直接强行镇压此子。
哪怕对方侥幸活下来,也会被自己身后的红灯教徒所淹没。
屠三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
铛!
刀枪相撞,巨声骤响。
劲气裹挟飓风,化作肉眼可见的巨浪,风卷残云一般的席卷开来。城墙无数砖石草芥一般的飞离,无数冲来的红灯教徒化作海中扁舟,齐齐向后飞去。
城下无数房舍“里啪啦”的炸裂崩塌。
在无数人不可思议的自光中,来势凶残的屠三尘突元的在半空中停滞数息,接看整个人迅猛倒射回城中,撞到了一座百丈酒楼,落地之后又滚出数十丈,这才堪堪停下。
囊那间,满城沉寂。
省府刑者断然没有想到,来者只是一刀,就将先前吊打赵安筠如狗般的屠三尘给劈了回来。
红灯教三位堂主亦是同样面色凝重如水,虽然屠三尘那一枪出手时略微仓促,但其实力却是不变的。能将对方一刀劈退,莫非也有五品圆满的实力?
至于那些寻常的红灯教徒,更是整个人都镇住了。眼瞧着就要逃出生天,结果忽然冒出个人把他们拦住了?
“阁下是谁?”
三位红灯教堂主,无不目光惊疑的看向林涛。
身着石甲的土行堂主,更是一步向前,寒声道:
“红灯教办事,不想死的滚开,今日你敢挡一时,明日我就灭你满门!”
绿匪凶名极大,在江湖食物链中属于顶端存在,毕竟干的是造反的勾当,行事作风素来狠辣无比、言出必行。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哪怕袭击了省台,正在撤退的路上,也是凶性不减。
“和他废话什么,看我圣火烈焰,将其烧成灰烬。”
烈火堂主壑然上前一步,秀手捏出一道印决,手中所托的赤红灯笼迅速飞上半空,烈阳通过笼纸,赫然放出妖艳如血一般的红芒。
轰一一刹那间,无数火舌从笼口蹄出,随着烈火堂主的印决,迅速在半空中虱杂、缠绕,眨眼之间便已是化作一头峥嵘毕露,鳞次栉比的赤龙。
赤龙横贯半城,几欲吞天。
也正在此时,城墙上的男子右手一送,嗖!
一声尖锐爆响。
下一瞬,其手中长刀呼啸而出,迎着赤龙而去。
和赤龙相比,那柄长刀不过四尺三分,简直如同泰山脚下的。但结果那赤龙在接触刀锋的瞬间,犹若怒涛撞在礁石上,竟当场炸裂开来。
察寒光一闪间,刀锋穿过赤色灯笼。
膨!
烈火堂主眼底的震惊尚未来得及化作惊恐,龙环首刀便已穿过胸口,直接从背后穿出,整个人便被这一刀钉在地上。刀锋触及地面的瞬间,把大地都砸出一个深坑。
“嘶嘶—”
瞧见这一幕,玄水、土行二位堂主,不住的倒抽一口冷气。
“你究竟是谁?”
尘埃中,屠三尘大步踏出,满眼都是惊疑。
根据红灯教内部的讯息,城内没有这等高手。
踏踏踏就在这时,城外壑然传出兽群踏步之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嗖!
一头披鳞带甲的巨兽,悍然跃过百丈城墙,裹挟的风雨在身后带出一片白色的雨雾,如同钢铁巨物一般穿过黑夜,直接与城墙上的男子擦肩而过。
更是在出现的同时,声音传遍省府:
“林副镇台使有令,省府刑者围剿红灯教徒,不得有误!”
这只巨兽的出现,恍若打开了兽潮的栅栏,百馀头巨兽裹挟无敌之势,轰然朝向城中涌去,火光小雨的衬托之下,气势简直是令行禁止到了极点!更是在出现的同时,朝向漫天的红灯教徒奔去!
轰一一瞬间,将天空上漂浮着的千馀教徒冲的溃不成军。
“壬字班?”
玄水堂主眼瞳骤收。
他赫然看出,钢铁鳞甲之下,竟是一头头气势沛然的凶虎!韶龙山一战,淮安府壬字班刑者,骑虎杀人之姿早已传遍江湖,甚至还有传言在外一虎骑不过百,过百不可敌!
林涛站在城墙上,微微抬首: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众目之下。
那一身玄衣长袍的男子,缓缓朝向前方迈出一步。
英挺的面容上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他就这么随意的跃下城头,长袍飞展,身子没有半点摇摆,稳稳落地。
“林涛?”
屠三尘眼瞳缩紧,扬起长枪。
另外两位堂主也是如临大敌,将气势催动到极巅的同时,眼角馀光不断的扫视着城外茫茫的黑夜。相传这位林镇台使,始终有两位寻英使相伴。
“竟然是林涛?他怎么来了?”
赵安筠简直傻眼了。
不止是他,省台斩妖司更是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叫声。毕竟这一个月来,省总办的刑者无一不在等着这位副镇台使大驾光临。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以这般姿态降临。
“不用看了,我又不是什么吃奶的孩子,什么事情都需要老一辈的帮办,今晚的事情他们不会插手。”
林涛看见三人的神情,漫不经心的朝向烈火堂主走去,一边随意道:
“你们想活着离开,其实很简单。只要能把我拿住当人质,他们肯定不会轻举妄动,壬字班的刑者也会投鼠忌器,只是不知道你们可有胆量试一试?”
两位堂主、一位大护法闻言,不再看向四周,而是直面林涛。
的确。
两位寻英使在暗,他们仁实力再强,也没法活着离开。而且随着壬字班出现,先前被打的溃不成军的省台刑者,也立刻参与围攻,直接拦住了漫天的红灯教徒。
原本大好之势,转瞬变成了前后夹击。
他们此时唯一的生机,就是设法擒住林涛,从而强行突围。
屠三尘知晓别无选择,眼珠微转,一撇土行、玄水二人,咧嘴一笑:
“林副镇台使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行事作风肆无忌惮。但有时候太自信不是好事,既然如此,便让我等来称量一下您的实力,土行———”
轰隆一说完,身着重甲的土行堂主,已如人形凶兽疾奔而至,每一步踏的地面青砖炸裂。大半座省府都似在震颤,仿佛冲来的是一头千钧巨兽。
众刑者遥遥望着眼下这一幕,只觉得心头骇然,此人一身钢筋铁骨,浑身更笼罩在石甲之下,几乎没有罩门。仅凭一双铁拳就打的一位巡台使没有还手之力,一旦被其缠住,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距离还剩七丈时,其速度陡然暴增,大手一抬,直接向前一扣。
讽一城内劲风骤起,砂石尘埃纷飞。
林涛身后百丈高的城墙陡然一震,竟赫然现出一只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巨型拳印。城中大火之下,拳印纤纹毕备,更足足几乎深入城墙数丈有馀!
仅仅只是抬手的掌风,便如此迅疾凶猛。
然而。
林涛却是出人意料的向前走去,不挡不躲,等这一掌靠近时,右手才徐徐一抬。
他这一掌悄无声息。
仿佛在山崩面前抬起骼膊的螳螂。
膨一巨响声中,一片尘埃和劲气组成的气浪,瞬间以二人为中心冲出数百丈,就好似一片猝然出现在城中的环形巨浪。
!?
土行堂主石甲内的双瞳骤然收紧,他只觉得自己这悍然一拳,仿佛石牛入海,对方竟然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那只握着自己拳头的手掌,微微往后一拉。
土行堂主只觉得自已尤如被九头龙象牵扯着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倒去。不待他反应过来,一只尤如汉白玉锻造的拳头骤然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膨—”
这一拳打出,一丝异象都没有,仿佛给人挠痒一般。
但土行堂主却全身猛然一震,整个人犹然伫立,却仿佛定在了那里。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甚至都没能阻拦住,林涛的脚步。
“怎么回事?”
众红灯教徒正错聘,土行堂主为何不阻拦时。
“啪嗒!”
一小块石甲,自土行堂主身上落下。雾时间,其周身石甲尤如暴雨坠落,化作无数碎片。筋肉虱结的裸背上,现出一道半寸深的拳印。
而他浑身颤斗,如触电般的痉孪,仿佛被那一拳打中罩门,全身的肌肉、筋骨都彻底失控。
屠三尘瞧见此景,眼底都现出惊悚。
他本有意派横炼一绝的土行堂主去趟一趟底,却没有料到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扛不住。
强悍霸道的刀法,澎湃至极的内劲,外加远胜常人横炼体魄!
本以为对方只是不怕虎的牛犊,仗着自己背后有靠山罢了,却没想到对方自己就是一头凶残的巨兽。
呛唧一最终,清脆的拔刀声,让屠三尘和玄水堂主回过神来。
只见林涛已经抽出了钉在烈火堂主胸前的龙环首刀,抬起染血的刀锋,徐徐指向二人:“一起上吧,至少接下来没有那么窝囊——””
玄水和屠三尘相视一眼,面色俱是凝重到了极致。
对方的强横程度,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尤其屠三尘先前埋伏的话语,更是随着林涛的出现,彻底变成了笑话。
“””
微微侧首,目光扫过二人,刀锋微微一指,点着二人的鼻尖。
霹雳一雷动青苍,风行云聚。
叶文泽瞧见城内大火蔓延,这时已经开始布雨兴云救火。
韩千钧背着手,扫视整座省府,避免红灯教主藏在暗中。
城中战乱成一片,李明溪身骑妖虎,带着壬字班刑者大杀四方。云从龙、风从虎,风雨之中,妖虎冲杀之势尤为凶猛,再加之回过神的省府刑者,已经将红灯教徒给围住。
躺在地上的烈火堂主、伫立在原地的土行堂主,急促如拉扯风箱般的呼吸也似乎越来越远。
见到俩人一动不动,林涛眉头微,悍然重步踏出。
膨一“红灯照,黑灯晃,万千鬼神听我号令!”
玄水堂主意识到当前局面由不得他们选择,当即狂吼一声,口中发出诡异的咒语。
手中的盾色灯笼捡然一震,捡然涌出无穷盾雾。若仔细看的欠,就会发现这这道盾雾纯粹由阴魂组成。当然不止今夜屠所得,还有先前所积累。
更是经过煞气滋养,化作阴鬼,凡放出去一头,都能成为祸害一地的鬼物。一旦被缠住,立刻会被阴鬼吞噬、蚕食血肉,直至不死不休。
林涛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右手一抬,直接来了一式横扫千军。
此啦一刀身带起惊雷,直接将风雷真罡宝典施展到极致。
)是起手一瞬,虚空中便已经电闪雷鸣。
待到刀身划过身前,周身数丈彼外,已经留下一道凌厉的电弧,形成了一片交织翻滚的雷龙。
“嗷一电芒翻腾,璀灿的雷光涟漪向外扩散,风卷兼云的吞没了一切。盾潮也似涌来的阴鬼,要时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自其身前上下分开。
“!”
玄水堂主面露惊恐,还未作出反应,林涛已经提刀而至。
“疾!”
甩境中他屈手便想催动手中的盾灯笼。
刃立刻,一”大手如擒龙般悍然咬来,‘啪”的一声,扼住其喉咙,五指浑厚的劲力几乎要在一瞬间将其喉骨捏碎,所有的咒语咽入咽喉内。
林涛掐着玄水堂主,竟然如同拖着死狗一般,毫无阻碍的朝向屠三尘奔去。
咚咚咚—
屠三尘厂觉得脚底震亨,林涛的冲掠彼势比彼土行堂主何止强横数倍,如果说土行堂主是倾塌的山峰、呼啸的怒海,那么对方便是悍然压制的不周山!
他一边急速向后暴退,一边双手持着长枪直指前方,枪锋死死的架定林涛的身形,想要借此判断出对方的动作,想要捕捉破绽,再借以后发先至。
林涛看似随意狂奔,丑全身上下浑然无漏,哪怕左手擒着玄水堂主,也找不到半点破绽。仿佛)要一触及,立刻就会迎来雷霆般的反击。
丑此时对方已经冲至身前十丈。
其身形落在屠三尘眼中,更是越来越大,仿佛撑住一方天地。
“喝!”
这一瞬,屠三尘再也按捺不住,他知晓再不出手的欠,便再无出手的勇气。右脚一踏,其身躯捡然一沉,身外壑然现出一道百丈枪影。
赵安筠面色顿时白了几分,徜若当初屠三尘就与他搏命,自人只怕连半盏茶都支撑不住。
讽讽讽一街面上狂风骤起,雨幕纷飞。
城火翻腾中,两人彼间的街道,竟随着屠三尘抬枪,无数寒光闪耀彼间,壑然化作千百狂龙。枪影掠过,地面塌陷,现出道道如龙蛇碾过的痕迹。
其劲力更是镇的城墙‘础咄咄”,现出一片密集如蜂巢般的窟窿。
此一招出手何等凌厉迅捡,直接将其大护法的实力展现的淋漓极致。
但这般如潮攻势,却意味着根本没有击中,不然一枪就够了。
林涛单手拖刀,并非立刻反击,而是提着玄水堂主急速前奔,身躯如水中浮萍,看似凶险彼极,艺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避开对方的攻势。
嗖嗖嗖一屠三尘急速后退,手中固然枪出如龙,但是却没有阻拦住林涛分毫,反而还在被对方急速近身。
屠三尘见状,牙关一咬,气势再增。
手中长枪仿若化作千钧重,同时暴退的步伐捡然一停,万千枪影急速融为一体,几乎化作实体,不是由‘意’而产生,而是真实锻造的兵器。
全力爆发的屠三尘,让红灯教徒眼前现出一丝希望。
是,他们尚未来得及惊艳,接下来的一幕已然是让其生惊悚。
就在屠三尘以命赌命的雾那。
一直毫发无伤的林涛,依旧没有半点停下来的姿只,反而速度暴增到极巅,一直拖在身后的龙环首刀,更在同时捡然向前一丞。
哗一一声爆响。
轰隆!
林涛浑身发力,内劲、气血,一刹那间暴增到极致。手中的长刀就象是平静的海面,突然彼间掀起的滔天大浪,没有丝毫的征兆。
“喝——!”
这一刀的力量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在场的所有人都l以想象。”见刀锋刚刚抬起,叶文泽在省上空布置的乌云便被一分为二,露出姣洁的月光。
当空落下的雨水,在刀锋轨迹中被裹挟,化作滔天大浪,朝向屠三尘席卷而去。
吡啦!
伴随着炸裂声,那杆巨枪自中央一分为二。
屠三尘惊胆战到了极致,枪锋一挑,想要拦住林涛这一刀。丑是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过这一刀的速度。
讽!
滚烫的血水飞溅,握着长枪的双臂高高飞起,在半空中旋转了数圈,“”的一声钉在地上。
“啊!”
屠三尘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林涛背对着声嘶力竭的屠三尘,左手扔开几乎快要被掐死的玄水堂主,右手挽出一朵刀花,龙环首刀瞬息归鞘。背对无数目定口呆的省刑者,轻声道:
“全部拿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