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时间上午十点，欧洲电竞媒体“esports sider”的官网首页，更新了一篇数据分析文章。标题很醒目：《东西方的镜像：night与dawn的数据奇缘》。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对比，”伯格在开篇写道，“而是一次关于天赋、风格和进化路径的奇妙发现。两位选手身处不同的大陆，打不同的赛区，面对完全不同的对手和战术环境，但他们的核心数据指标却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
文章附上了详细的图表：场均伤害转化率曲线几乎重叠，经济效率走势图同步上升，团战参与度曲线如出一辙。甚至连一些细微的习惯数据——比如技能命中率随时间的变化、游走时机的选择、关键装备的购买顺序——都有高度相关性。
“更令人惊讶的是，”伯格继续写道，“这种相似性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演进的。当night在lpl赛场上调整打法、变得更加激进时，dawn在欧洲次级联赛的数据也同步显示出更强的侵略性。当night的团队配合数据因为阵容变动而下滑时，dawn的团队贡献指标也出现了类似的波动。这就像是……两个人在平行时空里，进行着同步的进化。”
文章很快被各大电竞媒体转载。中文媒体翻译了全文，标题改得更具煽动性：《隔洋相望的孪生星？night与神秘新人dawn数据高度重合》。欧美媒体则从技术角度进行深度解读，探讨“不同赛区环境下选手成长路径的趋同现象”。
到中午十二点，这篇文章已经登上了推特电竞话题热搜榜第三位，相关讨论超过五万条。
“这数据太诡异了，简直像同一个人打的两个账号。”
“dawn到底是谁？以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
“有人查到dawn的背景吗？真的是瑞士华裔？还是从哪个赛区转会过去的？”
“night要退役了，结果欧洲冒出个数据和他这么像的新人，这是命运的传承吗？”
“只有我觉得细思极恐吗？两个人的成长曲线完全同步，这科学吗？”
讨论迅速从技术分析扩散到各种猜测和阴谋论。有人怀疑dawn是night的小号，有人猜测两人师出同门，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这是“电竞界的量子纠缠”。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身处两个不同的时区，面对着各自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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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星耀基地会议室。
王经理把平板电脑摔在会议桌上，屏幕上正是那篇引爆话题的文章。“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会议桌旁坐着陆辰飞、苏沐白、夏明轩和徐浩。顾夜寒不在——他今天上午去参加退役发布会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了。
“这只是数据分析的巧合。”陆辰飞试图解释，“电竞选手的数据本来就有很多共性，媒体为了流量夸大其词……”
“巧合？”王经理打断他，指着屏幕，“场均伤害转化率误差不超过2，经济效率曲线相关系数093，团战关键决策时机重合度85——你告诉我这是巧合？陆队，我是做管理的，不是傻子！”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夏明轩小声嘀咕：“可是夜神和星星的数据本来就很像啊，他们以前就经常被拿来做对比……”
“星星？”王经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林见星？这和dawn有什么关系？”
夏明轩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嘴。
但王经理已经起了疑心。他盯着苏沐白：“沐白，你是数据分析师，你怎么看？”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从统计学角度看，这种程度的相关性确实不寻常。但电竞数据受到太多因素影响——版本变化、对手强度、团队战术、甚至当天的状态。要证明两者有直接关联，需要更严格的因果分析。”
“我不想听学术论文。”王经理烦躁地摆手，“我只想知道，这个dawn到底是谁？他会不会对我们的战队、对夜寒的退役发布会产生影响？”
“应该不会。”陆辰飞说，“欧洲次级联赛的关注度很低，这篇文章的热度很快就会过去。”
“希望如此。”王经理叹了口气，“但你们要做好准备。如果媒体把night和dawn联系在一起，可能会挖出更多东西。特别是夜寒退役在即，任何话题都可能被放大。”
他顿了顿，看向陆辰飞：“辰飞，夜寒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陆辰飞说，“他今天一直在忙发布会的事情。”
“先别告诉他。”王经理做出决定，“他现在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分心。等发布会结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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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陆辰飞和苏沐白回到训练室。
“沐白，”陆辰飞关上门，压低声音，“那篇文章的数据……是你做的吗？”
苏沐白摇摇头：“不是。伯格确实很厉害，他用的分析方法和我平时用的很像。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掌握的数据太详细了，有些甚至是战队内部的训练数据。”
陆辰飞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泄露了数据？”
“或者有人入侵了我们的数据库。”苏沐白说，“但更可能的是，伯格有自己的数据来源。他在欧洲电竞圈人脉很广，能从俱乐部、赛事方甚至游戏公司拿到原始数据。”
“那dawn那边的数据呢？”
“phoenix是支小战队，数据不太可能被详细记录。”苏沐白沉思，“除非……有人特意收集了dawn的数据，提供给伯格。”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秦墨。
“他在制造话题。”陆辰飞握紧了拳头，“他想干什么？把夜寒和星星联系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
“也许不是好处，是铺垫。”苏沐白的声音很冷，“如果有一天，星星的身份暴露了，或者夜寒和星星的关系被挖出来，现在这些‘巧合’就会成为‘证据’。媒体会认为他们早有联系，甚至可能编造出更离谱的故事。”
“比如？”
“比如，夜寒早就计划退役，然后去欧洲和星星会合。比如，星星离开星耀是两人商量好的，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苏沐白顿了顿，“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队友。”
陆辰飞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苏沐白的意思。在电竞圈，选手之间的“特殊关系”一直是敏感话题。虽然近年来环境开放了许多，但对顾夜寒这样的公众人物来说，任何相关传闻都可能成为攻击的武器。
更不用说，顾夜寒背后还有顾氏集团，还有秦墨。
“我们必须阻止这个话题继续发酵。”陆辰飞说。
“很难。”苏沐白摇头，“话题已经起来了，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而且，如果这真是秦墨的布局，他肯定准备好了后续手段。”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苏沐白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媒体喜欢对比，我们就给他们更多的‘对比’。但不是night和dawn的对比，而是night和其他选手的对比，dawn和其他新人的对比。把水搅浑，让这个话题失去焦点。”
“具体怎么做？”
苏沐白走到电脑前，快速调出一份名单：“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最近一个月数据表现突出的新人选手。亚洲三个，欧洲两个，北美一个。他们的数据各有特点，但都和night有不同程度的相似性。我们可以‘无意中’把这些数据泄露给媒体，让他们写一篇更全面的分析文章——《全球新生代选手数据趋同现象：是版本答案还是天赋共鸣？》”
陆辰飞看着那份名单，明白了苏沐白的意图：“用更大的话题，覆盖小的话题。”
“对。”苏沐白点头，“而且这本身也是个有趣的分析角度，媒体会喜欢。等这篇文章出来，night和dawn的对比就会变成众多案例中的一个，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需要多久？”
“给我二十四小时。”苏沐白说，“今晚我整理数据和分析框架，明天早上匿名发给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如果顺利，下午就会有新文章出来。”
“好。”陆辰飞拍了拍苏沐白的肩，“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沐白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这是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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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黎世，phoenix战队基地。
林见星坐在训练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翻译成中文的文章，手指微微颤抖。
文章旁边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顾夜寒在lpl赛场上的定妆照，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另一张是他自己在欧洲次级联赛比赛时的截图，戴着耳机，侧脸专注。
两张照片被并排放在一起，中间用虚线连接，下面是一行小字：“跨越八千公里的数据镜像”。
“dawn，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安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德文报道，“整个电竞圈都在讨论你。他们说你是‘欧洲的night’。”
林见星关掉页面，转过头，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看到了。只是数据巧合而已。”
“巧合？”安娜把报道放在他桌上，指着上面的图表，“这些数据曲线几乎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只是巧合？除非……”她顿了顿，看着林见星的眼睛，“你以前认识night？或者，你研究过他的打法？”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所有中单选手都会看顶级选手的录像。这很正常。”
“但模仿到这种程度……”安娜摇摇头，“算了，我不问了。不过教练让我告诉你，下午会有几家媒体想采访你，问你和night数据相似的事情。他让你准备一下说辞。”
“什么说辞？”
“就说你是night的粉丝，学习过他的打法，但有自己的风格。”安娜说，“这样既承认了关联，又不会显得太刻意。媒体喜欢这种‘传承’的故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安娜离开后，林见星重新打开那篇文章，仔细阅读每一个字，看每一张图表。
太像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数据曲线的走势，那些关键节点的选择，甚至是一些微小的操作习惯……都像镜子一样，映照出顾夜寒的影子。
这不是刻意模仿的结果。而是三年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后，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的思维方式在不知不觉中趋同，他们对游戏的理解在无数次讨论中交融，他们的战术直觉在共同经历的比赛中被磨砺成相似的模样。
即使现在相隔万里，即使他们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这种深层的联系依然存在，依然在数据中显现出来。
林见星的手指抚过屏幕上顾夜寒的照片。那张脸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更瘦了，眼神更冷了，嘴角的线条更紧绷了。照片的注释写着：“即将退役的传奇选手，lpl最具统治力的中单之一。”
退役。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林见星心里。
他知道顾夜寒为什么要退役，知道那些文件，知道那些交易，知道秦墨的威胁。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遥远的欧洲，看着报道，看着数据，看着那个曾经在赛场上光芒万丈的人，一步步走向被安排好的命运。
而他，甚至不能联系他，不能告诉他“我在看着你”，不能对他说“等等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沐白：“媒体话题在控制中，勿回应过多。专注比赛，保护好自己。”
林见星回复：“明白。他……还好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活着。”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林见星读懂了其中的沉重。
活着，但不一定好。活着，可能意味着妥协，意味着伪装，意味着在敌人的注视下，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就像他现在一样。
下午的采访安排在基地的小会议室里。来了三家媒体，两家瑞士本地媒体，一家欧洲电竞媒体。问题大同小异，都围绕着“night和dawn的数据相似性”展开。
林见星按照安娜教的说辞回答：“night是我很尊敬的选手，我看过很多他的比赛录像，学习过他的打法。但我认为每个选手都应该有自己的风格，我正在努力找到属于dawn的道路。”
“那么你如何看待你们数据的高度重合？”记者追问。
“我认为这证明了某些打法在当前版本的有效性。”林见星很谨慎，“好的游戏理解是相通的，无论你在哪个赛区。night找到了这些有效的打法，而我在独立探索中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这更像是一种……对游戏本质的共同认知。”
“有考虑过去lpl发展吗？或者和night同台竞技？”
林见星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保持着微笑：“目前我只专注于phoenix和欧洲次级联赛。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采访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林见星回到训练室，感觉比打一场高强度比赛还累。
马克斯正在打排位，看到他进来，用生硬的英语说：“dawn，你成名人了。网上都在讨论你。”
林见星勉强笑了笑：“热度很快就会过去的。”
“不一定。”马克斯耸耸肩，“如果你下周打赢柏林狼，热度会更高。到时候，可能连lpl的俱乐部都会注意到你。”
林见星心里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曝光度越高，秦墨注意到他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但他又不能故意输比赛。那是对队友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背叛。
进退两难。
晚上训练结束后，林见星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去了基地的天台。
苏黎世的夜晚很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他靠着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手里握着那枚染血的父亲戒指。
“爸爸，”他低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继续隐藏，可能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完全暴露，可能会引来无法应对的危险。”
“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教堂隐约传来的钟声。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加密信息，而是一封普通的邮件。发件人地址很奇怪，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一个词：“真相”。
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他点开邮件，内容很短：
“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吗？想知道顾家和这件事的关系吗？明天下午三点，苏黎世国家博物馆，中国瓷器展厅，第三排展柜前。一个人来。”
邮件没有署名。
林见星盯着那几行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陷阱？
还是真正的线索？
他无法判断。
但如果不去，他可能永远不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如果去，他可能陷入无法预知的危险。
他握着手机，站在天台的寒风中，久久没有动。
最终，他回复了邮件，只有一个字：“好。”
发送。
然后他删除了邮件和所有记录。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父亲的真相。
也因为那可能关系到……他和顾夜寒的未来。
夜风吹得更急了。
林见星握紧戒指，转身离开天台。
他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
也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