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时间，上午十点，phoenix训练室。
林见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英雄在对手的围攻下残血逃生，反手一个精准的技能收掉追击者的人头。训练赛的对手是德国次级联赛排名第一的“慕尼黑雄狮”，实力远超柏林狼，但phoenix今天打得异常顽强。
“dawn，他们可能要动大龙。”安娜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林见星快速切屏看了一眼地图。队友们的位置分散，经济落后三千，这波团战接不了。
“放。”他简洁地说，“换下路高地。”
“可是大龙丢了我们就更难打了……”马克斯有些犹豫。
“执行。”林见星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队员们照做了。在对方打大龙的时候，phoenix四人抱团推掉了下路高地塔和兵营。经济差距缩小到两千，但带着大龙buff的慕尼黑雄狮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拥有绝对优势。
接下来的防守战打得异常艰难。林见星利用个人能力清理兵线，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在一次高地防守战中，他找到了完美的切入角度，秒掉了对方的adc，但自己也因为位置太深被击杀。
失去了核心输出，phoenix的高地被破。三十五分钟，基地水晶爆炸。
训练赛结束。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马克斯摘下耳机，重重地叹了口气。卢卡靠在椅背上，眼神茫然。尤里和安娜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见星看着屏幕上“失败”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退出游戏，点开数据面板。他的个人数据依然亮眼：11杀3死8助攻，伤害占比41，参团率76。但输了就是输了。
“复盘。”林永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练走进训练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所有人，会议室。”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永康把刚才训练赛的关键节点投影到墙上，一帧一帧地分析。
“这里，dawn的指挥是正确的，放龙换高地是最佳选择。”他指着大龙团战前的画面，“但问题出在执行上。马克斯，你为什么在推塔时多贪了一波兵线？导致你们撤退晚了三秒，被对方抓到，白白送了两个人头。”
马克斯脸色难看：“我以为能推完……”
“你以为？”林永康提高了音量，“比赛里没有你以为，只有团队的决策！如果指挥说撤退，就必须立刻撤退！”
他又指向另一个画面：“还有这里，高地防守战。dawn的切入时机很好，但为什么没有人跟上输出？安娜，你的控制技能为什么晚了半秒？”
安娜低下头：“我……我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林永康摇头，“这不是判断失误，这是配合生疏。你们在一起打了三个月了，基本的配合应该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但你们现在打得像五个路人，各打各的。”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队员们都不敢说话。
林永康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大家压力很大。明天对阵风车的比赛很重要，如果赢了，我们就有机会冲击季后赛。如果输了，这个赛季可能就提前结束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星：“dawn，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见星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马克斯，卢卡，尤里，安娜……这些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的人，在过去三个月里，成了他的队友，他的伙伴。
他们并不完美。马克斯容易上头，卢卡缺乏大局观，尤里沟通困难，安娜有时候会犹豫。但他们都在努力，都在为了这支不起眼的小战队付出。
就像星耀的队友们一样。就像陆辰飞，夏明轩，徐浩，苏沐白……在失去他和顾夜寒的情况下，依然打进了决赛。
“我想说，”林见星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确实有很多问题。配合不默契，沟通不顺畅，决策执行不到位。但我们也有很多优点。”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比如这一波，虽然我们输了团战，但尤里在临死前换掉了对方的关键技能。比如这一波，安娜的视野布置让我们提前发现了对方的动向。比如马克斯在逆风情况下的单带，牵制了对方两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队友们：“我们不是强队，我们没有明星选手，没有豪华的阵容，没有充足的资金。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我们还在战斗。即使输了，即使被碾压，即使看不到希望，我们依然在战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队员们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明天的比赛，对手很强。风车战队是荷兰的老牌强队，打法稳健，很少犯错。”林见星继续说，“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打法，胜算很小。但如果我们敢冒险，敢做一些他们想不到的事情，也许……我们能创造奇迹。”
“什么奇迹？”马克斯问。
“比如，用一套我们从来没在正式比赛中用过的阵容。”林见星说，“比如，用一些非常规的战术。比如，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输的时候，赢给他们看。”
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dawn，你有具体的想法吗？”
“有。”林见星点头，“但需要你们相信我，需要你们完全执行我的指挥，即使那些指令听起来很冒险，很不合理。”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马克斯第一个举起手：“我信你。这三个月，你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我也信。”安娜说。
“算我一个。”卢卡点头。
尤里虽然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林永康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拍了拍手：“好，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那我们就来制定具体的战术。dawn，把你的想法详细说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见星详细讲解了他的战术构想。一套完全颠覆常规的阵容组合，一套高风险高回报的打法，一套需要极致配合和精准执行的战术。
讲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太冒险了。”马克斯最终说，“如果前期没打出优势，我们中期就会彻底崩盘。”
“但如果打出来了，”林见星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就能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比赛。”
“成功率有多少？”安娜问。
“训练赛里，我们用了三次，赢了两次。”林见星说，“但正式比赛和训练赛不一样，压力更大，变数更多。所以我只能说，有五成把握。”
五成。
一半的机会赢，一半的机会输。
赌，还是不赌？
林永康环视了一圈：“投票吧。同意用这个战术的举手。”
片刻的犹豫后，马克斯第一个举手。然后是安娜，卢卡，最后，尤里也慢慢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好。”林永康点头，“那今天下午的训练，我们就专门练这套战术。练到成为本能为止。”
下午的训练从两点持续到晚上八点。六个小时里，他们打了八场训练赛，用了六次新战术，赢了四次，输了两次。每一次失败后，林见星都会立刻复盘，找出问题，调整细节。
到第八场训练赛结束时，这套战术的执行已经流畅了很多。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潜力。
训练结束后，林见星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他走到基地的天台，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明天就是比赛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邀请函的事情，他还没有回复。明天比赛结束后，就是回复的最后期限。
去上海，还是留在瑞士？
追寻真相，还是专注于现在？
“在想比赛的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星转过身，看到林永康也走上了天台。教练手里拿着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
“谢谢。”林见星接过，但没有打开。
“别紧张。”林永康打开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三个月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还不够。”林见星说，“如果够好，我们就不会输掉今天的训练赛。”
“训练赛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正式比赛输了。”林永康看着他，“明天的比赛，你有什么想法？”
“全力以赴。”林见星简单地说，“然后，听天由命。”
林永康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命了？”
“当我发现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时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苏黎世湖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湖面上，像一片碎裂的星空。
“林星，”林永康突然说，“如果明天赢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见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湖面，很久才说：“如果赢了，我们就离季后赛更近一步。如果进了季后赛，我们就有机会打一级联赛的升降级赛。如果……”
“我是问你，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林永康打断他，“关于邀请函，关于上海，关于……真相。”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教练：“您希望我怎么选？”
“我希望你安全。”林永康很直接，“上海现在对你来说很危险。秦墨不会放过任何控制你的机会。如果你回去，很可能会被困住，甚至……更糟。”
“但如果我不回去，真相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林永康问，“比你的人生，比你的安全，比你现在的队友和战队更重要？”
林见星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父亲追寻了一生的梦想，是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他最终说，“但他没有机会了。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背负污名。作为他的儿子，我有责任还他清白，有责任让他安息。”
“即使这会毁掉你现在的一切？”
“我现在有什么？”林见星苦笑，“一个假身份，一支小战队，一群随时可能散伙的队友。如果这就算‘一切’，那也太可悲了。”
林永康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比你父亲更固执。”
“也许吧。”林见星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但这就是我。如果我不去追寻真相，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即使真相会让你痛苦？”
“痛苦总比无知好。”
林永康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拍了拍林见星的肩：“明天比赛后，如果你决定去上海，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
“为什么帮我？”林见星问，“您不怕秦墨报复吗？”
“怕。”林永康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二十年前的遗憾重演。那时候我没能帮你父亲，至少现在，我能帮他儿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天台，留下林见星一个人。
夜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湿气和远处城市的喧嚣。林见星握着那罐啤酒，感觉手心冰凉。
明天。
比赛。决定。未来。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明天之后，走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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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苏黎世电竞馆。
能容纳五百人的小型场馆几乎坐满了。phoenix对阵风车战队的比赛虽然不是顶级赛事，但因为两支队伍在次级联赛的排名接近，这场比赛的胜负将直接影响季后赛名额，所以吸引了不少本地观众。
林见星坐在选手休息室里，戴着耳机，闭目养神。耳机里播放的是他以前在星耀时常听的比赛前奏曲，激昂的旋律能帮助他集中精神。
“紧张吗？”安娜坐到他旁边，小声问。
“有点。”林见星睁开眼睛，“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也是。”安娜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对手很强，但我总觉得我们能赢。”
“因为我们都相信dawn。”马克斯走过来，拍了拍林见星的肩，“对吧，兄弟？”
林见星点点头。他能感受到队友们的信任，这种信任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但也给了他力量。
林永康走进休息室，拍了拍手：“大家集合，最后确认一下战术。”
队员们围拢过来。林永康在白板上快速画着战术图，讲解每一个关键节点需要注意的事项。他的讲解很细致，很专业，但林见星注意到，教练的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最后，”林永康放下马克笔，看着队员们，“记住，无论输赢，你们都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三个月的进步，远超我的预期。所以，放下压力，享受比赛。奇迹不是等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创造奇迹！”马克斯喊了一声。
“创造奇迹！”其他队员也跟着喊。
林见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下午三点，比赛正式开始。
选手入场时，现场的观众给了双方队伍热烈的掌声。林见星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能听到观众席上有人喊“dawn”的名字，虽然不多，但足够清晰。
坐到比赛席上，戴上耳机，调试设备。熟悉的流程，熟悉的氛围，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在星耀的时候，他是被保护的核心，是战术的执行者，是顾夜寒身边的“星光”。而在phoenix，他是领导者，是指挥者，是队伍的灵魂。
游戏进入bp环节。风车战队显然研究过phoenix之前的比赛，ban掉了林见星常用的几个英雄。但林永康和林见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们准备了应对方案。
当phoenix在最后一手选出那个冷门英雄时，现场响起了一阵惊讶的议论声。解说也在讨论：“phoenix这是要出奇招啊！这个英雄已经好几个版本没出现在赛场上了，dawn真的会用吗？”
林见星戴上降噪耳机，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屏幕，只剩下游戏。
比赛开始。
对线期打得很谨慎。风车战队显然对phoenix的奇招有所防备，打得非常稳健，不给任何机会。前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没有人头爆发。
但林见星不急。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十三分钟，第一条小龙刷新。风车战队想要拿龙，但林见星指挥队伍放弃小龙，换上路一塔。这个决策很大胆，因为放弃小龙意味着放弃地图资源，但换来的是一座塔的经济和经验。
“值得吗？”解说质疑，“虽然拿到了一塔，但小龙丢了，而且风车战队还有机会拿峡谷先锋……”
话音未落，林见星突然动了。
他的冷门英雄从阴影处闪现出来，一个精准的控制技能命中了风车战队的核心输出，然后接上一套连招。队友们迅速跟上，打出了一波完美的先手。
first blood！
现场观众爆发出惊呼。解说激动地喊道：“dawn！他抓住了风车战队拿完小龙后放松警惕的瞬间！完美的切入时机！”
拿下第一个人头后，phoenix的节奏打开了。林见星的指挥变得果断而精准，每一次游走，每一次团战，都恰到好处。那个冷门英雄在他的操控下，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打乱了风车战队的阵型。
二十五分钟，大龙团战。林见星再次找到完美角度，秒掉了对方的adc，带领队伍打赢团战，拿下大龙。
二十八分钟，带着大龙buff推进，一波结束比赛。
第一局，phoenix胜。
休息室里，队员们都很兴奋。但林永康提醒他们：“别高兴得太早，风车战队下一局肯定会调整战术。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果然，第二局风车战队改变了策略，不再给林见星游走的机会，而是通过压制中路来限制他的发挥。这一局打得异常艰难，三十二分钟时，phoenix经济落后五千，几乎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但林见星没有放弃。他在语音里不断鼓励队友，不断寻找机会。三十八分钟，一次绝地反击，他们打出了一波奇迹般的团战，零换四，然后直推对方基地。
第二局，phoenix再次胜。
2:0。
现场观众沸腾了。谁也没想到，不被看好的phoenix竟然能连胜两局，而且是在面对风车这样的强队时。
第三局，风车战队背水一战，选出了他们最擅长的阵容。这一局打得更加胶着，双方你来我往，经济交替领先。四十五分钟时，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最后一波团战，在大龙坑。林见星的英雄已经残血，但他没有撤退，而是选择了最冒险的一波切入。
“dawn冲进去了！他疯了吗？这完全是送死！”解说惊呼。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见星的残血英雄在人群中穿梭，躲过了三个关键技能，然后一个反向闪现，秒掉了对方的核心输出。队友们抓住机会，跟上输出，打出了一波完美的团灭。
“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解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dawn！他做到了！他完成了不可能的操作！”
phoenix五人带着兵线，直推对方基地。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3:0。phoenix完胜。
队员们摘下耳机，激动地抱在一起。马克斯哭了，安娜也哭了，连一向冷静的卢卡也红了眼眶。尤里虽然没说话，但紧紧握住了林见星的手。
林见星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欢呼的观众，看着身边激动的队友，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奇迹。
他们真的创造了奇迹。
赛后采访，记者问林见星：“dawn，今天你们用了一套非常冒险的战术，而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赛前你们是怎么做准备的？”
林见星拿着话筒，想了想，说：“我们相信彼此。我们相信，即使不被看好，即使对手强大，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能创造奇迹。”
“那么对于季后赛，你们有什么期待？”
“一步一步来。”林见星说，“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目标，是走得更远。”
采访结束后，林见星回到休息室。林永康给了他一个拥抱：“打得很好。你父亲如果能看到，一定会为你骄傲。”
林见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信息。是陆辰飞发来的：“恭喜。看到你们的比赛了，打得很好。邀请函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见星盯着那条信息，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邮箱，找到了那封邀请函。
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窗外，苏黎世的黄昏很美。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像燃烧的火焰。
而phoenix的奇迹之旅，才刚刚开始。
但有些选择，必须在奇迹之后做出。
有些路，必须在胜利之后踏上。
林见星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去面对。
去追寻。
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