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胜利”二字,在星耀战队这边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顾夜寒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战术复盘,不是数据统计,而是林见星最后倒下的那个画面——刺客的身影在技能光影中破碎,像一只折翼的火鸟,坠落在召唤师峡谷的焦土上。
他睁开眼,率先走向对面比赛席。
这是赛后的固定流程:胜方队员前往败方席位握手。但此刻,这个简单的礼仪环节,在全世界观众眼中,被赋予了远超比赛本身的意义。
星耀的队员们跟在他身后,气氛异样地沉默。赢了比赛,本该欢呼击掌,但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找不到笑容。夏明轩走在顾夜寒斜后方,看着夜神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刚才那场比赛,太沉重了。
phoenix的比赛席上,队员们正在收拾外设。辅助红着眼眶,打野咬着嘴唇,adc默默地把鼠标线一圈圈绕好。林见星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仍然保持着比赛结束时的姿势——微微低着头,双手平放在键盘两侧,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顾夜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舞台上格外清晰。
他停在林见星面前。
林见星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是今天第二次对视,距离比在选手通道时更近。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放大在摄像机镜头前。
顾夜寒看到林见星的眼睛有些红,但没哭。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甘、疲惫、倔强,还有一丝顾夜寒读不懂的、深埋在眼底的东西。
林见星看到顾夜寒抿紧的嘴唇,看到他下颚线绷紧的弧度,看到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关切。
但顾夜寒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
手掌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赛后握手姿势,但顾夜寒的手伸得比平常更靠前一些,指尖几乎要碰到林见星放在键盘上的手背。
林见星垂眸看向那只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这双手,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握着他的手教他操作,曾经在他发烧时替他敷过毛巾,曾经在庆功宴上揉乱他的头发,也曾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推开了他。
一秒。
两秒。
时间在镜头前被拉长,每一帧都像是在慢放。
终于,林见星动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放在顾夜寒的掌心。
指尖冰凉。
顾夜寒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想要用掌心滚烫的温度去暖热它。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用最轻的力度,完成了这个象征性的握手。
一触即分。
两人的手在空中分开的瞬间,顾夜寒感觉到林见星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全神贯注,根本察觉不到。
但顾夜寒察觉到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林见星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键盘和鼠标。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个过程来平复情绪。
顾夜寒站在原地,看着林见星白皙的后颈——那里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皮肤上,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能看到颈椎微微凸起的骨节。
太瘦了。
比一年前瘦了很多。
“夜神……”夏明轩在身后轻声提醒。
顾夜寒这才回过神,继续完成握手流程。他和phoenix的每一位队员握手,说“打得不错”,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和林见星握手的那两秒钟,他几乎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握手结束,星耀队员退场。
走到舞台边缘时,顾夜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见星已经收拾好外设,正背着背包往相反的方向走。火红色的队服在舞台灯光下依然醒目,但那个背影看上去……很孤独。
像是一团燃烧到最后的火焰,虽然还在发光,却已经快要耗尽所有的热量。
“走吧。”顾夜寒收回视线,率先走进了通往后台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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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休息室的气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割裂成两个世界。
星耀这边,工作人员送上了祝贺的掌声,教练组开始讨论下一场比赛的战术。但队员们却异常沉默,没有人庆祝胜利,没有人复盘刚才的精彩操作。
夏明轩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刚才握手环节的特写镜头已经在社交媒体上疯传,配文都是“世纪握手”、“一触即分的温度差”、“赢了比赛却输了他的心”之类的煽情标题。
他点开一条热门评论:“night握starlight手的时候,手指明显想蜷起来握住,但硬生生克制住了。谁懂这种克制啊……明明那么想抓住,却只能放手。”
夏明轩苦笑。
是啊,谁懂呢。
他抬头看向顾夜寒。
夜神正站在战术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却一个字都没写。他的视线落在白板上,眼神却是涣散的,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夜神,”战队经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刚才那场打得漂亮。虽然中间有几波险情,但整体节奏都在我们掌控中。”
顾夜寒回过神,淡淡“嗯”了一声。
“不过舆论现在有点麻烦,”经理压低声音,“网上都在说你们俩……你知道的。小组赛第一场就这样,后面压力会更大。要不要发个声明什么的?”
“不用。”顾夜寒放下马克笔,“让他们说。”
“可是——”
“我们是来打比赛的。”顾夜寒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不是来演偶像剧的。舆论的事,赛后再说。”
经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phoenix的休息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教练在分析刚才比赛的失误点,但队员们显然都没听进去。辅助用毛巾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打野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呆;adc一遍遍刷着手机上的比赛数据,屏幕上林见星那栏的伤害统计高得刺眼——全场最高输出,最高击杀,最高参团率。
虽败犹荣。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在竞技场上,败了就是败了。
林见星坐在休息室最角落的椅子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耳机里没有放音乐,他只是需要一点隔绝外界声音的空间。
刚才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他脑海中回放——顾夜寒的每一次指挥预判,夏明轩的每一次反蹲,星耀队员的每一次集火选择。
还有最后倒下时,屏幕上出现的灰色画面。
以及顾夜寒伸过来的那只手。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冰凉的皮肤,一直传到心脏。
林见星睁开眼,摘下耳机。
教练的分析正好告一段落,看向他:“dawn,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的问题。最后一波团战,我判断失误了。我以为他会让adc后撤,所以算好了技能距离。但他让adc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这不能怪你,”辅助红着眼睛说,“谁知道night会那样指挥……太反逻辑了。”
“不,”林见星摇头,“我应该想到的。我了解他,我知道他在极端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他对我了解到那种程度。”
这句话说出口,休息室再次陷入沉默。
了解。
这个词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但你的个人发挥已经无可挑剔了,”教练叹了口气,“说实话,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二十分钟就被平推了。能把星耀逼到那种程度,我们已经超出预期了。”
“比赛没有如果,”林见星站起身,“输了就是输了。下一场打欧洲队,我们必须赢。”
他拿起背包:“我先回酒店复盘。”
“dawn——”教练想叫住他。
但林见星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其他战队的选手正在闲聊,看到林见星出来,都下意识停下交谈,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敬佩和好奇的眼神看向他。
林见星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出口。
刚走到拐角,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辰飞坐在轮椅上,等在消防通道门口,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星。”他轻声开口。
林见星脚步一顿。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见星才开口:“陆哥。”
“聊聊?”陆辰飞转动轮椅,让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林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楼梯间有回声,能听到远处舞台隐约传来的主持人声音——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陆辰飞没有拐弯抹角:“刚才那场比赛,我看得很清楚。你在用夜寒教你的方式打他。”
林见星靠在墙上,没有否认。
“他也用对你的了解在打你。”陆辰飞继续说,“你们俩的博弈,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见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见星沉默。
“这意味着,即使分开一年,即使有那么多误会和伤害,你们对彼此的了解,从来没有消失过。”陆辰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林见星心上,“那些肌肉记忆,那些战术习惯,那些下意识的反应,都是真的。过去三年,也是真的。”
林见星的睫毛颤了颤。
“夜寒这一年……过得并不好。”陆辰飞看着他,“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训练量是你的两倍,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战术、提升自己、还有……调查当年的事。”
林见星猛地抬眼:“调查?”
“嗯。”陆辰飞点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秦墨的事,顾家的事,你父亲的事……他一直在查。只是他不说,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
林见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替他说情,”陆辰飞苦笑,“我知道我没这个资格。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真相,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给彼此一个机会,把话说开,好吗?”
林见星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许久,他才开口:“陆哥,你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说我幼稚,说我冲动,说我会拖累整个战队。他说我们之间的一切,只是年少无知的一时冲动。”林见星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这些话,我一字一句都记得。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心里还有我?”
陆辰飞的心狠狠一揪。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话是顾夜寒亲口说的,他无法否认。
“我走了。”林见星直起身,“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陆哥。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自己消化。”
他拉开门,离开了消防通道。
陆辰飞坐在轮椅上,看着重新关上的门,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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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林见星把背包扔在床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柏林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陌生的城市,这座承载着无数电竞梦想的舞台,此刻在他眼中,却只映出一片冰冷的倒影。
他打开手机,点开社交媒体。
不出所料,他和顾夜寒的名字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点开话题,满屏都是刚才比赛和握手环节的截图、动图、分析帖。
有一条长微博被顶到了热门:
“作为一个从星耀建队就开始看比赛的老粉,今天这场比赛看得我心情复杂。
“表面上,这是星耀和phoenix的对决,是night和starlight的宿命之战。但真正看懂了比赛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两个人的对话。
“dawn用night教他的战术打night,night用对dawn的了解预判dawn。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细节,那些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那些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默契——即使分开一年,即使站在对立面,这些东西依然存在。
“比赛最后,星耀赢了。但当我看到night和starlight握手时的那个眼神,当我看到starlight垂下眼帘说‘比赛加油’,当我看到night想握紧又克制住的手……我突然觉得,这场比赛没有赢家。
“他们都输了。
“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误会,输给了那些说不出口的真相。
“真心希望,世界赛结束之后,能有一个机会,让他们坐下来,把一切都好好说开。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负了。
“这是两颗星星,能否重新找回彼此轨道的故事。”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破万:
“看哭了……他们明明那么在意对方。”
“最后握手的时候,starlight的指尖在抖啊,他肯定也很难过。”
“night的眼神……我从来没见他露出过那种眼神,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碎掉了。”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starlight要突然离队?”
“楼上的,肯定有内情啊!他们以前感情多好,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林见星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
太累了。
心累。
刚才那场比赛,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情感。每一个操作,每一次决策,都要和顾夜寒进行心理博弈——既要对抗他,又要不自觉地流露出那些只有他才懂的习惯。
就像那个博主说的,这是一场对话。
一场用游戏进行的、沉重而复杂的对话。
而现在,对话结束了。
他输了比赛,却不知道在这场无声的对话里,他得到了什么答案。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特别关注提示音。
林见星顿了顿,点开通知。
是顾夜寒的微博。
没有配图,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赢了一场该赢的比赛,却好像输了更多。电子竞技俱乐部,打得很好。,辛苦了。”
发布不到一分钟,评论已经疯了:
“卧槽!夜神发微博了!
“这算是公开喊话吗?”
“赢了一场该赢的比赛,却好像输了更多……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夜神也觉得自己没赢对吗?”
林见星盯着那条微博,盯着那个熟悉的id,盯着那句“辛苦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
记忆汹涌而来——
训练到深夜时,顾夜寒揉着他的头发说“辛苦了”;
比赛胜利后,顾夜寒在后台拥抱他,在他耳边说“辛苦了”;
生病发烧时,顾夜寒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说“辛苦了”……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属于过去的温柔,在这一刻冲破心防。
林见星的视线模糊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父亲握着他的手说:“小星,如果有一天,你和夜寒之间有了误会,一定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那孩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他当时不懂,只是哭着点头。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林见星擦干脸,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phoenix的领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见星打开门。
“dawn,这是下一场对手的资料,”领队把文件夹递给他,“教练让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再开会讨论战术。”
“嗯,谢谢。”林见星接过文件夹。
领队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刚才星耀那边有人送了个东西过来,说是给你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很简单的白色纸盒,没有logo,没有署名。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接过盒子,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
盒子里没有信,没有纸条。
只有一枚创可贴。
普通的、浅肤色的创可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林见星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认得这枚创可贴。
一年前,他离开星耀基地的前一天,手指在训练时不小心划伤了。顾夜寒当时正在开会,听到消息后中途离场,跑到医务室拿了创可贴,亲自给他贴上。
贴的时候,顾夜寒低着头,动作很轻,还轻声责备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当时委屈地说:“还不是因为你不在,我心神不宁的。”
顾夜寒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小心点。”
后来那枚创可贴,他舍不得扔,就贴在了自己的手机壳内侧。
离开星耀时,他带走了手机,却没注意到创可贴什么时候掉了。
而现在,这枚创可贴被顾夜寒保存了下来。
用这种方式,还给了他。
林见星把创可贴握在手心,感受到纸面粗糙的纹理。
他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无声的,滚烫的。
原来顾夜寒也记得。
记得那些细节,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柔,记得那些他以为已经被时间抹去的过往。
门外的走廊里,顾夜寒站在转角处,背靠着墙。
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敲门,想进去,想抱住那个在哭的人,想说对不起,想说一切都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拿出手机,给苏沐白发了一条消息:“报告发给他了吗?”
苏沐白很快回复:“发了,已读。但他没回。”
顾夜寒盯着“已读”两个字,沉默良久,最终打字:“继续等。”
发完这条消息,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林见星房间紧闭的门。
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点星火。
顾夜寒就这样站在那里,像一个固执的守夜人,守着那点光,守着门后那个正在独自消化一切的人。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会等。
等到门打开的那一天。
等到星光重新回到他轨道的那一天。
而此刻,门内的哭声渐渐停了。
林见星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创可贴。
他打开手机,点开苏沐白发来的那份技术分析报告——关于秦墨伪造“意向书”的详细证据。
一页页翻看,一个个证据链,清楚地指向一个事实:当年那封让他心碎的“意向书”,是伪造的。
顾夜寒从来没有想过要送他走。
从来没有。
林见星关掉文件,重新点开顾夜寒那条微博。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回复框上方悬停。
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
“谢谢。你也辛苦了。”
点击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柏林夜景依旧繁华,但这座城市对他来说,突然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意义。
在这里,他输了一场比赛。
但也在这里,他开始看到一些被掩埋的真相。
而他知道,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门外的顾夜寒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看到林见星的回复,看到那五个字:“你也辛苦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握紧手机,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再等等。
等世界赛结束。
等我把所有真相都摊在你面前。
到时候,是走是留,都由你决定。
但在此之前,请让我再守护你一段路。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
哪怕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我从未离开。
从未。
夜色渐深,酒店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但两颗星星之间的距离,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悄然缩短了微不足道的一毫米。
而这一毫米,对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照亮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