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浓换了一件便服打车回了顾宅,大厅里灯火通明,门口的佣人见她都躲着目光。
温语浓平静的走进去,一进门就听见顾元跪在地上哭喊,“爸,你要给我做主啊,温语浓她欺人太甚,污蔑我。”
顾延北一见温语浓就腮帮紧绷,明显压着火。
“你解释解释。”
“顾元偷我的请柬在先,我没污蔑他。”
“有证据吗?”顾延北两条眉毛竖起来。
温语浓平静的摇摇头。顾家没有监控,当时屋子没有任何人,谁也无法给她作证。
“没证据就是诬陷,顾元是你哥,就算是误会,哪能把一家人送到警局去?你是觉得不是顾家人了是吧?江烬还没娶你呢!”顾延北破口大骂。
温语浓沉静的不说话,她抬头看了眼母亲的方向,姜易英颦眉坐在沙发里,扶着肚子一言不发。
温语浓身上瞬间就没了力气,她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垂下昂着的头。
“你说是就是。”
顾延北冷哼一声,从墙上拿下木尺,“语浓,我是怕你变坏,做错事就要挨罚,你看顾元不也是跪着呢吗?按照家规,十下戒尺。”
温语浓被推了一下,随后跪在地上,馀光里她看到姜易英抬了抬屁股似乎要说话,然而最终还是沉默的坐了下去。
那十下戒尺咚咚咚的落在了她背上,每一下都似乎打在她骨头上。温语浓的脊背渐渐弯下来,面色发白,冒着冷汗。
等好不容易挨完打,几人都上了楼。
温语浓面对母亲的关心,噙着嘴唇最终说了句“没事”,她捂着骼膊慢吞吞走出顾宅。冷风吹过,被打的发烫的后背就象是皮开肉绽一样,痛的难以忍受。
她好不容易打车准备回去,路上收到江烬的电话。
“怎么没看到你人?刚刚剧团的创办人在,过去见一面?”
温语浓努力放平呼吸,让自己声音正常,“下次吧,我有些困了,先回家了。”
江烬不疑有他,“好,那早点睡,我今晚有事,不回去。”
温语浓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温语浓一到家就虚软了双腿瘫在地上。她里面穿着毛衣很扎人,一动弹就碰到伤口,就象是盐洒在伤口上一样痛。
温语浓深呼吸忍着一口气脱了毛衣,通过卫生间的镜子看到后背上长长一条红痕,中间打的狠的位置已经冒出了血丝。
她给陈橙打电话,麻烦她带祛疤的药来。
陈橙听完忙道好,二十分钟后就开车过来,一见她,满脸都是不忍。
“你继父下死手啊!”
温语浓罕见的沉默,她脑子里都是晚上时候姜易英的表情。
她大概是对自己很失望吧,毕竟她耍了些小手段,让顾元变相为自己的偷盗行为付出了代价。
可是温语浓鼻头有些发酸。
为什么没一个人坦护她?站在她这边相信她?
她明明是有妈妈的人啊
温语浓一滴泪从眼角滑过,脑子乱哄哄的睡了过去。陈橙看见轻叹口气,替她整理好衣服出门。
她看了眼朋友圈,五分钟前,顾元发了张照片,他左搂右抱在夜店嗨皮,一副没事人的姿态。
“呸,把语浓害的这么惨,还有脸发朋友圈,爱玩是吧,姑奶奶让你玩个够!”
陈橙驾驶红色跑车离开南山湖别墅,直奔顾元所在的位置。
她给了服务生小费,问了顾元位置之后就进去把人骂了个全家,顾元知道她是给温语浓出头,两个人当即就扭打在一起,闹的声音大到楼上都知道。
江烬在楼上陪客户谈公事,听见之后就喊人来问。
“是顾家的顾元。”经理点头哈腰道。
周亦然坐在对面,知道对方就是个不讲理的货色,刚要让经理报警,江烬就摆摆手。
“算了,调解一下,需要赔多少从我帐上出。”
周亦然眼睛微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我没听错吧,你帮顾元?”他眯着眼睛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慢慢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温语浓吧。”
江烬没有说话,轻轻晃着酒杯。他只是觉得麻烦,要是再把人送警局一次,恐怕她又要来求自己。
周亦然却象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啧声称奇。
江烬抿了口红酒,眼神落到吧台上一小块柠檬蛋糕,停住了目光。
想起她吃蛋糕的样子,她对柠檬过敏,即使是这样,那次吃的时候依旧保持着礼貌和克制。
只有眉头轻轻颦起,整个人脊背挺直,动作间,小舌轻轻卷起奶油,樱唇泛着光泽。
江烬喉结轻动,眸光暗了下来。
他快速吞了杯里的酒站起来,“我先走了,后面的业务你继续跟。”
周亦然看着他背影,狐疑的问,“不是说好不回去了吗?怎么突然又有事了?”
然而江烬已经走远,没有回他的问题。
周亦然摇摇头,“恋爱的男人啊”
经理得到授意后就把陈橙赶了出去,望着顾元越发嚣张的嘴脸,陈橙气不过,于是就在门口死等,她搓着手呵着热气,终于把江烬盼来。
见到人就一股脑把顾元和顾延北的所作所为喊出来。
“难道你就不管?你知不知道语浓后背全是伤,她可是舞者,不能留疤的!”
江烬脸色绷紧,“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难道你也不信温语浓?觉得她是诬陷顾元?”
江烬没回答,他沉着脸转身回到楼上,陈橙立刻跟上。
包厢里,顾元还在不要脸的吹嘘。实际上他也没有想到江烬居然会坦护自己,这下更飘飘然起来。
“大家随便喝,这个地方是江家的,而我是江烬的大舅哥!谁敢让我付钱?!”
“是啊,江家的,理应就有一份是我们顾哥的。”旁边有人附和。
一群人奉承着顾元,丝毫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直到经理上前关了音响,顾元才惊恐的抬起头。
江烬轻篾的瞥了一眼他,语调略寒,“顾少真是好兴致,每次来,我这地方就要遭殃。”
顾元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腰,“江总,都是她砸的,和我无关。”
“是吗,可是如果我就想让顾少负责呢?算上之前没和你计较的那一次,一共八十万,顾少打算怎么赔?”
顾元登时吓软了腿,他哪里有八十万,浑身上下八十块都拿不出。“那次不是不追究了吗?”
江烬讥讽的勾唇,“顾少怕不是在做梦,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说完就吩咐经理把人带走,顾元害怕当即就跪在地上求他,好一会江烬才悠悠看他。
“想不追究也行,把你偷东西的行为一五一十交代出来,发在朋友圈,你最好老老实实照做,否则八十万——”他拉了长音,按在他肩膀的手渐渐用力,“坐牢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顾元脸色白了又白,当即就拍了视频在朋友圈澄清,顾延北看到之后大怒,立刻打来电话过来训斥。
“臭小子,你疯了不成,立刻删了,我们顾家的脸都要你丢尽了!”
江烬悠悠的接过电话,眼神漆黑。
“顾总怕丢脸的事情还少吗?
那头顾延北听见是江烬,声音顿时弱下来。他刚想解释就听见江烬沉着声音开口。
“既然顾家家规这么没用,是非不分,那我就替顾总好好教育教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