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泥猴抬着大鱼，在一众惊叹和怀疑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街道。
只是，随着距离姜家肉铺越来越近，姜平安那股子雄赳赳的气势，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那条大鱼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沉，勒得手心生疼。
“平安哥，你咋哆嗦了？”陈狗蛋感觉到了柳条的颤抖，疑惑地问道。
“胡说！谁哆嗦了？”姜平安死鸭子嘴硬，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慢，“我这是这是激动。对，激动。”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鱼是好鱼，功劳也是大大的。
但这身衣服
那可是陈翠花花了大价钱，请苏杭那边的绣娘赶制的。
尤其是衣摆上那朵祥云，用的是金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中间还豁了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棉花。
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他的催命符。
“到了。”
陈狗蛋欢呼一声，指著前面那个挂著“姜记肉铺”招牌的铺面。
姜平安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肉铺已经打烊了，门板上了一半。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之前抓鸡时的鸡飞狗跳，只有那只幸存的芦花大公鸡正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姜平安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的门开着，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人。
姜世虎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本破破烂烂的《三字经》，嘴里念念有词。陈翠花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只少了根针的笸箩，正在翻找著什么。
“奇怪，针哪去了？”陈翠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姜平安的耳朵里，“刚才还在呢，那么大一根纳底针，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姜平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
罪加一等。
不仅毁了衣服，还偷了兵器。
“咳咳！”
姜平安用力咳嗽了两声，试图先声夺人。他一把推开半掩的院门，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讨好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爹！娘！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两个人都惊动了。
姜世虎把书一扔，蹭地一下站起来，那动作比杀猪还利索。陈翠花也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当这两个泥猴抬着那条还在滴水的大草鱼出现在视线里时，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嚯！”
姜世虎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步冲下台阶，围着那条鱼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么大的草鱼！这背脊，这鳞片，起码四斤往上！哪来的？”
作为杀猪匠，他对肉食有着天然的敏感。这鱼一看就是江里的野货，肥美得很。
“爹，这是我钓的！”姜平安赶紧邀功，“为了给咱家改善伙食，我和狗蛋可是拼了老命了！您看，这鱼多精神，今晚咱们把它炖了，比那什么状元鸡强多了吧？”
姜世虎乐得合不拢嘴，伸手在那鱼背上拍了一巴掌：“行啊小子！有你爹当年的风范！这手艺，没给老姜家丢人！我看你也别读书了，以后跟爹去江边打渔也不错”
“姜、世、虎！”
一声冷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姜世虎的热情。
陈翠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她没有看鱼。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姜平安那身破破烂烂、满是泥浆的绸缎长衫上。
那眼神，比她手里的剪刀还要锋利。
姜平安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往姜世虎身后缩了缩。
“那个娘，您听我解释”
“解释？”陈翠花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平安的心尖上，“这身衣裳，五两银子。苏杭的丝绸，双面绣的工。你今早刚穿上身，跟我说要当个斯文人。”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豁了口的衣摆，轻轻晃了晃。
“这就叫斯文？”
姜平安咽了口唾沫：“娘，这是意外那是为了抓鱼”
“抓鱼？”陈翠花目光一转，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口，“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
姜平安身子一僵。
“没没什么”
“拿出来！”陈翠花声音拔高了八度。
姜平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根已经变成了鱼钩的纳底针。
那针尖弯曲，带着倒刺，在夕阳下闪烁著诡异的蓝光。
陈翠花看着那根曾经属于她的、笔直的、锋利的纳底针，此刻变成了一个这就连铁匠都要夸赞一声精巧的鱼钩，气极反笑。
“好啊，好得很。”
陈翠花点了点头，转身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竹条。
那是用来绑扫把的竹枝，韧性极佳，抽在肉上，那是真的疼，但又不伤筋骨。
“姜平安，你能耐了啊。偷我的针，毁我的衣裳，还把自己搞成个泥猴。今儿个这顿竹笋炒肉，你是想吃清淡的，还是麻辣的？”
“娘！别！有话好说！”姜平安转身就跑，围着姜世虎开始转圈，“爹！救命啊！我是为了这个家啊！这鱼能补脑！吃了能考状元！”
“考状元？”陈翠花挥舞著竹条，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妇道人家，“我看你是想考武状元！给我站住！”
“平正！关门！别让他跑了！”
正在屋里偷看的姜平正一听，立马窜出来，咣当一声把院门关得死死的，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大哥！你这是大义灭亲啊！”姜平安绝望地惨叫。
“弟弟，长痛不如短痛，你就从了吧。”姜平正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两个小泥猴抬着大鱼，在一众惊叹和怀疑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街道。
只是，随着距离姜家肉铺越来越近，姜平安那股子雄赳赳的气势，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那条大鱼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沉，勒得手心生疼。
“平安哥，你咋哆嗦了？”陈狗蛋感觉到了柳条的颤抖，疑惑地问道。
“胡说！谁哆嗦了？”姜平安死鸭子嘴硬，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慢，“我这是这是激动。对，激动。”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鱼是好鱼，功劳也是大大的。
但这身衣服
那可是陈翠花花了大价钱，请苏杭那边的绣娘赶制的。
尤其是衣摆上那朵祥云，用的是金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中间还豁了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棉花。
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他的催命符。
“到了。”
陈狗蛋欢呼一声，指著前面那个挂著“姜记肉铺”招牌的铺面。
姜平安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肉铺已经打烊了，门板上了一半。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之前抓鸡时的鸡飞狗跳，只有那只幸存的芦花大公鸡正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姜平安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的门开着，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人。
姜世虎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本破破烂烂的《三字经》，嘴里念念有词。陈翠花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只少了根针的笸箩，正在翻找著什么。
“奇怪，针哪去了？”陈翠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姜平安的耳朵里，“刚才还在呢，那么大一根纳底针，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姜平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
罪加一等。
不仅毁了衣服，还偷了兵器。
“咳咳！”
姜平安用力咳嗽了两声，试图先声夺人。他一把推开半掩的院门，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讨好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爹！娘！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两个人都惊动了。
姜世虎把书一扔，蹭地一下站起来，那动作比杀猪还利索。陈翠花也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当这两个泥猴抬着那条还在滴水的大草鱼出现在视线里时，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嚯！”
姜世虎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步冲下台阶，围着那条鱼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么大的草鱼！这背脊，这鳞片，起码四斤往上！哪来的？”
作为杀猪匠，他对肉食有着天然的敏感。这鱼一看就是江里的野货，肥美得很。
“爹，这是我钓的！”姜平安赶紧邀功，“为了给咱家改善伙食，我和狗蛋可是拼了老命了！您看，这鱼多精神，今晚咱们把它炖了，比那什么状元鸡强多了吧？”
姜世虎乐得合不拢嘴，伸手在那鱼背上拍了一巴掌：“行啊小子！有你爹当年的风范！这手艺，没给老姜家丢人！我看你也别读书了，以后跟爹去江边打渔也不错”
“姜、世、虎！”
一声冷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姜世虎的热情。
陈翠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她没有看鱼。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姜平安那身破破烂烂、满是泥浆的绸缎长衫上。
那眼神，比她手里的剪刀还要锋利。
姜平安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往姜世虎身后缩了缩。
“那个娘，您听我解释”
“解释？”陈翠花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平安的心尖上，“这身衣裳，五两银子。苏杭的丝绸，双面绣的工。你今早刚穿上身，跟我说要当个斯文人。”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豁了口的衣摆，轻轻晃了晃。
“这就叫斯文？”
姜平安咽了口唾沫：“娘，这是意外那是为了抓鱼”
“抓鱼？”陈翠花目光一转，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口，“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
姜平安身子一僵。
“没没什么”
“拿出来！”陈翠花声音拔高了八度。
姜平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根已经变成了鱼钩的纳底针。
那针尖弯曲，带着倒刺，在夕阳下闪烁著诡异的蓝光。
陈翠花看着那根曾经属于她的、笔直的、锋利的纳底针，此刻变成了一个这就连铁匠都要夸赞一声精巧的鱼钩，气极反笑。
“好啊，好得很。”
陈翠花点了点头，转身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竹条。
那是用来绑扫把的竹枝，韧性极佳，抽在肉上，那是真的疼，但又不伤筋骨。
“姜平安，你能耐了啊。偷我的针，毁我的衣裳，还把自己搞成个泥猴。今儿个这顿竹笋炒肉，你是想吃清淡的，还是麻辣的？”
“娘！别！有话好说！”姜平安转身就跑，围着姜世虎开始转圈，“爹！救命啊！我是为了这个家啊！这鱼能补脑！吃了能考状元！”
“考状元？”陈翠花挥舞著竹条，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妇道人家，“我看你是想考武状元！给我站住！”
“平正！关门！别让他跑了！”
正在屋里偷看的姜平正一听，立马窜出来，咣当一声把院门关得死死的，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大哥！你这是大义灭亲啊！”姜平安绝望地惨叫。
“弟弟，长痛不如短痛，你就从了吧。”姜平正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