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爷子姜光太,一直跟着老大过,少来姜世虎这边。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哟,这是哪阵风把稀客给吹来了?”
陈翠花把手里的面团重重往案板上一摔,阴阳怪气地说道,
“俺家这猪圈味儿大,别熏著大伯和三叔这金贵的鼻子。”
“弟妹,这话怎么说的。”
姜世龙背着手,迈著四方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那张摆着红木书箱的石桌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听说老二发财了?不仅买了这么贵的书箱,还要送平安去青云书院?”
“就是!”姜世豹跟在后面,那双贼眼死死盯着那个精致的书箱,恨不得抠下一块木头来看看是不是实心的,
“二哥啊,你这也太能吹了。昨儿个我在赌坊呸,我在茶馆都听说了,
你在镇子口嚷嚷着平安被蔡夫子收了?还要住五两银子一个月的斋舍?”
姜世虎给老爷子搬了把椅子坐下,听到这话,脖子一梗:“咋地?不行啊?这是真事!昨天刚办的手续!”
“真事?”姜世龙冷笑一声,也不坐,就站在院子当中,指点江山般地说道,“老二,不是大哥说你。
咱们姜家祖上就没出过读书人。你那杀猪的手,能生出个读书的种?别是被人骗了吧?那青云书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能进的?”
“大哥说得对啊!”姜世豹接过话茬,一脸夸张的痛心疾首,
“五两银子一个月!二哥,你脑子是不是被猪踢了?
那可是五两银子!够咱们一大家子嚼用半年的!你就这么扔水里听个响?再说了,
平安一看就是木讷性子,生出来的孩子能有机灵的,平时见人都不说话,还能读书?别到时候连书都拿倒了,让人笑掉大牙!”
姜平安站在房檐下,静静地看着这两位叔叔伯伯的表演。
这就是穷人乍富不,甚至还没富,只是刚有了点起色,就会招来的恶意。
这恶意不仅仅来自外人,更来自这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那个平时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突然有一天要翻身了。
“谁说俺儿子木讷?”姜世虎急了,脸涨得通红,
“平安聪明着呢!蔡夫子都夸他是璞玉!是神童!”
“神童?哈哈哈哈!”姜世豹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姜平安,
“就他?还神童?二哥,你是不是想当官想疯了?我看你是被那个什么陈富贵给忽悠了!人家是有钱没处花,拿你当猴耍呢!”
姜世龙也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老二啊,听大哥一句劝。趁著还没把钱全搭进去,
赶紧把这书箱退了,把名额也退了。那五两银子要是没处花,借给大哥周转周转铺子,年底还能分你点红利。总比打水漂强。”
“借给你?”
一声尖利的冷笑突然从灶房门口传来。
陈翠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菜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她那双吊梢眉倒竖,眼神利得像刀子。
“姜世龙,你那杂货铺都要倒闭八百回了,借给你的钱哪次还过?
还有你,姜世豹!上次借了二两银子说给孩子看病,结果转头就输在了赌桌上!现在还有脸来教训俺当家的?”
“你你个泼妇!男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姜世龙被戳中痛处,气得手指发抖。
“泼妇咋了?”陈翠花把菜刀往石桌上狠狠一剁,“咔嚓”一声,刀刃入木三分,吓得姜世豹往后一缩。
“俺告诉你们!俺儿子读书这事,板上钉钉!谁要是敢在这嚼舌根子,坏俺儿子前程,俺就当他是那案板上的肉,给他剁了!”
陈翠花双手叉腰,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
“你们不就是眼红吗?不就是看不得我们家比你们强吗?告诉你们,没门!
俺家平安就是神童!就是文曲星!你们家那些个只会偷鸡摸狗的玩意儿,连给俺平安提鞋都不配!”
“反了!反了!”姜世龙气得浑身哆嗦,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子,
“爹!您看看!这就是老二媳妇!还有没有点家教?您也不管管?”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一直坐在椅子上抽旱烟的老头身上。
姜光太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三个儿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姜平安身上。
姜平安不闪不避,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姜光太眯了眯眼,没应声,只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爹”姜世虎有些心虚,他最怕这个严厉的老爹,
“翠花她是急了,您别往心里去。但这读书的事,俺是铁了心”
“闭嘴。”
姜光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过身,看着老大和老三,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们两个,丢不丢人?”
姜世龙和姜世豹一愣:“爹,我们是为了老二好”
“好个屁!”姜光太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吓得两人一哆嗦,
“你们那是嫉妒!是心眼子长歪了!老二虽然是个杀猪的,但他心实,肯干!
你们呢?一个做生意赔得底掉,一个赌钱输得精光!现在看老三家有点起色,不想着帮衬,反倒跑来拆台?我姜光太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
骂完两个儿子,姜光太喘了口粗气,转头看向姜世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神色复杂。
“老二,你跟爹说实话。那蔡夫子,真收了平安?”
姜世虎赶紧点头:“千真万确!爹,俺敢拿祖宗发誓!平安当场作了一篇文章不对,是讲了一番道理,把夫子都说服了!”
姜光太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
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那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甚至还有几枚银簪子——那是姜平安早已过世的奶奶留下的遗物。
“爹,您这是”姜世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