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那把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掌心,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啪、啪”声。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发闷,混合著陈旧的书墨味和几十个孩子身上的汗味。
“今日既有新同窗加入,老夫便不讲新课,先考考你们的基本功。”陈守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孙继祖身上,“继祖,你来。”
孙继祖得意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还不忘挑衅地回头看了角落里的姜平安一眼。
“夫子请出题。”
“《论语》有云:君子不器。何解?”
这个问题对于蒙童来说,略显深奥,但孙继祖显然早有准备,或者是家中长辈早就给他开过小灶。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回夫子,此言意为,君子应当博学多才,不可像器具一样,只有单一的用途。
如盆只能盛水,椅只能坐人。君子当如水,随方就圆,无所不通,方能治国平天下。”
“善。”陈守正抚须点头,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解释得中规中矩,虽少了几分灵气,但对于蒙童而言,已是难得。坐下吧。”
孙继祖坐下时,屁股还没沾著凳子,就听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他把下巴抬得更高了,像只斗胜的公鸡。
陈守正心情不错,又接连点了几名老学生,考校了些对联、诗词。虽说答得参差不齐,但好歹都在书本范围内。
学堂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学生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想要在夫子面前露脸。
然而,这热闹与角落里的两个人无关。
姜平安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板凳上,眼神虽然盯着前方的黑板,但焦距早就涣散了。
他在算账。
五两银子一个月,一年就是六十两。
加上笔墨纸砚、人情往来,还有那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书本费。
光靠爷爷给的那点棺材本,撑死能顶两个月。
两个月后呢?难道真让老爹去卖地?
姜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小手。这双手太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这个时代,要想搞钱,还得靠脑子。
做什么生意本钱小、见效快、利润高,还能利用上家里的资源?
猪肉?不行。镇上卖肉的多了去了,老爹那摊子也就是勉强糊口。
忽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过。
猪下水!
在这个时代,猪肉贵,但猪下水——也就是猪大肠、猪肝、猪肺这些东西,因为处理不干净,
腥臊味重,只有穷得揭不开锅的人才会买来吃,甚至很多时候屠户都是直接扔掉或者喂狗的。
但姜平安知道,只要处理得当,那可是绝顶的美味。
卤煮火烧、九转大肠、爆炒腰花
姜平安咽了口唾沫。
上辈子他在大学城旁边摆过地摊,专门卖卤味,那配方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老御厨后人手里买来的。
要是能把这猪下水变废为宝
“平安,平安”
一阵细若蚊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财大计。
姜平安回过神,只见旁边的陈人杰正苦着一张脸,胖手捂著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咋了?”姜平安压低声音,嘴唇微动。
“饿”陈人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早饭喝的稀粥,早就尿没了。这夫子讲得太慢了,我想吃肘子。”
姜平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忍着。”
“忍不了啊”陈人杰趁著陈守正转身写字的功夫,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包油纸裹着的肉干,“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说著,这小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块肉干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不敢嚼,只能含着,一点点用唾沫把肉干化开。
一股浓郁的五香牛肉味,悄悄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味道极具穿透力,瞬间就压过了书墨味。
坐在前面的几个学生吸了吸鼻子,回头张望。
姜平安暗道不好。这陈人杰,真是个猪队友!
他刚想提醒陈人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就看见讲台上的陈守正猛地转过身,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谁?!”
陈守正一声暴喝,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
“圣人门前,书香之地,竟有人敢偷食荤腥!简直是有辱斯文!给老夫站出来!”
学堂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四处搜寻,最后,顺着那股香味,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角落。
陈人杰吓得浑身一哆嗦,喉咙一滚,“咕嘟”一声,那块还没化开的肉干直接被他整块吞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咳咳!”
这下好了,不打自招。
陈守正气得胡子乱颤,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戒尺,是尚方宝剑。
“陈人杰!”陈守正指著还在锤胸口的胖子,“你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老夫在上面讲圣贤道理,你在下面大快朵颐?你把这学堂当成什么了?饭馆吗?”
陈人杰好不容易把肉干顺下去,憋得脸红脖子粗,眼泪汪汪地站起来:“夫夫子,学生知错了。学生就是就是饿了。”
“饿了?”陈守正冷笑,“饿了就能坏规矩?饿了就能在课堂上吃肉?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这书院还成何体统!”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孙继祖转过身,一脸幸灾乐祸:“夫子,这也不能全怪这位同学。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跟一个杀猪的坐在一起,沾染些市井习气也是难免的。说不定这肉,就是那杀猪的带来的呢。”
这一刀补得极狠,直接把火引到了姜平安身上。
陈守正目光一转,看向一直端坐不动的姜平安。
“姜平安。”
“学生在。”姜平安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
“刚才陈人杰吃东西的时候,你在做什么?”陈守正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心虚。
“学生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