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会结束后,关于女主角的人选仍然悬而未决。
王导那天的提议被陆窈坚决拒绝,这几天也都在面试女主,只不过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连续几天的围读会,陆窈作为编剧都全程参与,看着演员们演绎她笔下的角色,让她心里不禁有种满足感。
“今天就到这里吧。”王导合上剧本,揉了揉眉心,“女主的试镜安排一直到下周一。如果还没有合适的,我们就激活海选方案。”
会议室内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窈也整理着自己的笔记。
谢凛煜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一会儿有空吗?关于凌墨在中期的那场转变戏,我想和你聊聊。”
陆窈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傅辞宴还在出差中,她早点回去还是晚点回去都无所谓,至于两人的每日任务,因为傅辞宴出差,提交了报告,繁衍局已经通过审批,不过欠下的债,后期都要补回来。
“好,去哪儿聊?”陆窈问道。
“楼上有个小咖啡厅,比较安静。”谢凛煜说,“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两人一起离开会议室,乘电梯上楼。
咖啡厅确实如谢凛煜所说,环境清幽,客人不多。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你的手臂还好吗?”陆窈注意到谢凛煜在拿咖啡杯时,动作依然有些小心翼翼。
“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谢凛煜笑了笑,“不过还是不能用力,所以接下来的动作戏可能需要替身或者延期拍摄。”
陆窈点点头:“安全第一。”
服务生送上咖啡后,谢凛煜从随身包里拿出剧本,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
“这里,凌墨在经历女主连续三个月的治疔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女主”谢凛煜指着那段台词,“剧本上的标注是‘试探性的,带着戒备的询问’,但我觉得这里可以有更多层次。”
陆窈凑过去看,那场戏她记得很清楚。
凌墨身上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但心理的创伤远未恢复。
女主每天为他换药、准备食物,却从不主动和他说话,只是默默做事。
直到那天,凌墨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女主正在为他手臂上最后一处伤口涂药,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不出来,我在给你治伤。”】
凌墨冷笑一声,伤口因为情绪波动而刺痛,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治伤?然后呢?再关进笼子里,】
女主的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涂在他狰狞的伤疤边缘,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是这么想的?】
凌墨猛地转过头,那双属于狼族的锐利眼眸死死盯住她,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具下撕扯出一点伪装的裂痕:【不然呢?你难道还想放了我不成?】
陆窈读到这段时,不禁沉浸在了凌墨那种绝望与愤恨交织的情绪里。
她抬头看向谢凛煜,发现他也正看着她,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着异样的情绪。
“你看,”谢凛煜点在剧本上,“凌墨在这里的质问,不仅仅是愤怒,愤怒是表面的,他应该更多的是对女主这样做的不安,害怕再次信任,这短暂的‘善意’只是另一场漫长折磨的开始,所以他的语气应该更复杂,除了恨,还有不易察觉的徨恐,以及那种害怕自己又蠢到会上当的自我厌恶。”
陆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笔在自己的剧本上快速记下:“所以,他盯着女主的眼神,应该是审视的,象要穿透她,找到破绽,但同时又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期待?”
“对!”谢凛煜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就是这种矛盾,陆窈,你抓得很准。他希望她能给予正面的期待,又害怕这是她新的玩弄他的招式,他不敢尝试信任,又忍不住怀有期待。”
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窗外的阳光通过玻璃,在谢凛煜的金发上跳跃。
陆窈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剖析角色的男人,很难把他和当初在会议室里那个尖锐带刺的男人联系起来。
“你好象,很能理解这种感受?”陆窈忍不住轻声问道。
谢凛煜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瞬,他垂眸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大概因为,我也曾经对某些事,抱有过不切实际的期待,然后期待落空。”
他没有明说,但陆窈想起青禾同他八卦时说过的事情。
一个十八岁骄傲的少年,怀着期待参加走婚匹配,最终却被匹配对象拒绝。
确实是一件很受打击的事情,尤其谢凛煜背景实力自身都不差的情况下。
“抱歉,”陆窈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对方的伤口,“我不该……”
“没关系。”谢凛煜打断她,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表情,“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现在,还是专心研究怎么让凌墨这个角色更打动人吧,毕竟,”他朝陆窈眨了眨眼,“我还指望靠这部戏再拿个奖。”
陆窈被他逗笑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沉重感随之消散。
两人又讨论了几处细节,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淡淡的橘红。
“啊,这么晚了。”陆窈看了眼时间,有些惊讶,“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谢凛煜作势要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了车。”陆窈连忙摆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今天谢谢你,跟你聊完,我对凌墨的理解也深很多,后续修改剧本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能帮上忙就好。”谢凛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路上小心,对了,女主的人选如果一直定不下来,你会考虑王导之前的提议吗?”
陆窈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笑:“我真的不行。演戏和写剧本是两回事,我不能拿整个项目冒险。”
谢凛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私心而言,其实挺希望陆窈能答应下来,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多一些接触。
只不过显然,陆窈是那种很清醒的女性,不会因为这些浮夸的虚荣改变初衷,这也让他越来越欣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