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陈严手里那本记录着无数次失败数据的记录本掉落在地。
但他根本顾不上,整个人象个疯子一样冲出控制室,连跑掉了一只鞋都浑然不觉,直接撞开气密门,一头扎进了稻田里。
这不是幻觉。
稻叶划过脸颊的刺痛感是真的。
沉甸甸的稻穗压在手心里的重量是真的。
就连空气中那股让人想流口水的米香,也是真的!
“这是……这是……”
陈严双膝一软,跪在田埂湿润的泥土上。他颤斗着双手捧起一串稻穗,这里面的每一颗米粒都大得象花生米,饱满得快要炸开谷壳。
他也不管这上面沾没沾泥,也不管是不是生米,哆哆嗦嗦地剥开一颗,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咯吱,咯吱。”
生米的清甜,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还有澎湃的生命能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苦涩,没有霉味,只有最纯粹的粮食香气。
“真的……是真的……而且绝不是普通米粒!”
陈严嘴里嚼着生米,满脸呆滞。
这哪里还是农作物?
仙家种的灵植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在这一刻,不仅仅是京郊基地。
这场金色的风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整个龙夏大地。
东北,黑江边境。
此时,这里因全球灾变大幅降温,入目皆是一幅冰封千里的雪原模样。
然而。
厚重的积雪层下,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正准备换岗撤离的守边战士惊愕地回头,只见那坚硬如铁的冻土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顶开。
冰雪四溅中,嫩绿的麦苗顶着零下三十度的寒风,漫天飞舞的冰雪,傲然挺立。
然后,就在这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在这风雪交加的国境在线,在这漫天飞舞的雪花里,一片金色的麦浪逆天而起!
雪中金麦,风吹麦浪。
那是足以让任何画家疯狂,足以让任何生物学家跪地膜拜的绝美画面。
大西北,沙漠边缘。
负责防风固沙的林场工人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些原本半死不活、叶片枯黄的沙棘树,突然象是被打了一记强心针。枝条疯狂抽动、延伸,眨眼间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绿网。红彤彤的果实瞬间挂满枝头,沉甸甸的重量把树枝都压得贴到了沙地上。
更离谱的是沙地里。
西瓜藤象是绿色的蟒蛇一样四处游走,藤蔓攀爬的声音沙沙作响。一个个足有脸盆大的西瓜凭空冒出来,“砰砰砰”地因熟透而炸裂开来,红宝石般的瓜瓤在灰黄的沙漠里显得格外刺眼,甜腻的汁水瞬间渗入了干燥的黄沙。
江南,一片干涸的水田。
正在地里对着绝收的庄稼抹眼泪的老农,突然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低头一看,原本只到脚踝的水稻,这会儿正蹭蹭往上长,那是真的在“扯”他的裤腿!
老农吓得一屁股坐在水田里。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淹没在了比人还高的稻浪里。
他呆呆地看着头顶沉甸甸的金黄,伸手摘下一颗谷粒,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把牙都崩疼了。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老农跪在水里拼命磕头。
村头的孩子们闻到了香味,欢呼着冲进田里,在如墙般的麦浪间打滚、迷藏,清脆的笑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在田野上空回荡了很远很远。
甚至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
不少市民家里的阳台上,原本几盆早就枯死的葱蒜和西红柿,这会儿直接把花盆给撑爆了。
有人眼睁睁看着一颗西红柿长成了南瓜大小,挂在防盗网上晃晃悠悠,吓得赶紧伸手去托,生怕砸下去把楼下的车给砸坏了。
……
京城,一号会议室。
屏幕里,刘农部长的脸贴在摄象头上,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嘴里还在发出不明意义的怪叫。
“长了!长了!我的天老爷!这产量……这产量起码翻了五倍!不,十倍都有!”
“首长!不用配给制了!去他娘的配给制!全给我敞开了吃!这要是还能饿死人,我刘农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欢呼和嚎叫,那帮平时严肃得象棺材板一样的农业专家们,这会儿正在地里跳着不成样子的秧歌,有人甚至抱着稻穗在亲吻。
龙一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缸,看着窗外。
哪怕是崐仑宫的绿化带里,景观果树上也已挂满沉甸甸的果子,压弯了枝头。
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只觉得这茶水,比这几十年来喝过的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甜。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龙一放下茶缸,目光转向坐在会议桌旁、一脸云淡风轻的苏云,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这就是国士。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定鼎乾坤,再造神州。
苏云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各位先别急着高兴,把速效救心丸都备好。”
“饭吃饱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怎么让脑子也转得快点了?”
“比如……让咱们的科学家们,都体验一下什么叫‘顿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下一秒,科技部长的脸直接就把刘农给挤开了,整张脸几乎是从屏幕里凸出来的,眼睛绿得象狼。
“快!苏云同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把那些知识,把那些灵感,狠狠地灌进来!”
苏云:“……”
这帮老爷子,路子是真野啊。
“行吧。”
苏云耸耸肩,再次抬起手。
新的图腾柱,已然在掌心凝聚。
“下一个,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