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兵卒们齐声应和。
他们紧随库狄淦的身影,气势汹汹地朝着府门涌去。
早已准备好的兵卒上前,合力推动沉重的朱红府门。
“吱呀——”一声,木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洞开。
府内灯火摇曳,长廊曲折,隐约可见巡逻的仆役闻声赶来。
却在看到涌入的甲士时吓得魂飞魄散,要么瘫软在地,要么转头奔逃。
库狄淦迈步踏入府中,径直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兵卒们四散开来,按照指令搜查各个院落。
不时传来器物碎裂声、妇孺惊呼声与兵刃交锋的短促声响。
原本静谧的侍中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王承基身着锦袍,须发微霜,平日里温润的面容此刻满是焦灼。
刚从内院匆匆赶来,腰间玉带歪斜。
显然是听闻变故后仓促起身。
一眼瞥见领头的库狄淦,王承基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城中暴乱刚起,这位国公本该领兵平叛,为何会带着重兵闯入自己府邸?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背脊发凉。
“库狄淦!”王承基快步上前,厉声大喝,声音因愤怒与惊疑而微微发颤,“你不去平定城中暴乱,领兵来老夫府上作甚!”
库狄淦闻言,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斜睨着王承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神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杀意:“王侍中何必明知故问?”
随即,向前逼近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本公今夜前来,自然是为了擒拿贼首!”
“贼首?”王承基一愣,不解地喃喃,却见库狄淦抬手一挥,朗声吩咐:“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身形彪悍的兵卒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扑向王承基。
王承基猝不及防,刚要后退,便被兵卒死死按住肩膀。
他常年居于朝堂,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敌得过久经沙场的兵卒?
不过片刻挣扎,便被按得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锦袍沾满尘土。
“砰”的一声闷响,王承基彻底傻眼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额角渗出血迹,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厉声嘶吼:“库狄淦你干什么!”
库狄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微微俯身,理直气壮地朗声道:“自是抓你这个贼首啊!”
说罢,直起身,抬手重重一挥,指了指周遭混乱的府邸。
四处奔逃的仆役、散落的器物、兵卒搜查的身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惊惶哭喊声。
顿了顿,又继续道:“不然,本公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深夜领兵围了你这侍中府?”
王承基被按在地上,脖颈青筋暴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库狄淦,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人,嘶哑着声音质问:“贼首?老夫?库狄淦,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身居高位数十年,向来谨言慎行,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
如今竟被冠以“贼首”之名,这简直是天大的污蔑!
库狄淦缓缓走上前去,站在王承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胡言乱语?”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惊雷炸响在王承基耳边,“本公奉陛下密令彻查,早已查出实情”
“就是你王承基,暗中勾结奸贼,大肆造假常平钱!”
“那些粗制滥造的伪钱流入市场,搅乱钱法,致使物价飞涨,米珠薪桂,百姓无以为生,流离失所!”他越说越怒,“更可恨的是,你今日竟敢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暴起作乱,妄图趁乱颠覆朝纲,乱我大齐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