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王承基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你这纯粹就是胡扯!”
那脖颈赤红,额角的血渍顺着脸颊滑落,却毫不在意,只顾着高声辩驳:“老夫乃是大齐忠臣!”
“自入仕以来,辅佐先帝与当今陛下两代君王,夙兴夜寐,鞠躬尽瘁,为江山社稷耗尽心血!”
“岂会做出这等通敌叛国、危害百姓的逆事!”
库狄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王承基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道:“本公不妨告诉你,你藏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假钱作坊,方才已被我军彻底捣毁!”
“作坊里的匠人、伪钱、模具,尽数查获,无一漏网!”
话音未落,探手入怀,掏出一叠折叠整齐的麻纸。
随即,指尖一松,麻纸便如雪花般飘落在,王承基面前的石板上。
“这是你手下管事、作坊匠人亲笔画押的口供,”库狄淦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散落的纸,“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造假常平钱一事,皆是你王承基授意指使,分赃明细也一一列明,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莫非你还想抵赖不成!”
王承基死死盯着地上的所谓“口供”,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猛地抬头,赤红着双眼,嘶吼道:“你这是栽赃陷害!”
“是赤裸裸的污蔑!”
就在这焦灼之际,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王承基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愤怒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恍然。
“老夫懂了!”他声音发颤,却带着无比的清明,“你是想借着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来公报私仇!”
那一刻,这位王侍中什么都懂了
自己与晋阳这些军方勋贵,政见不合,多次上奏请求陛下限制他们,惩治不法。
但怎么也没料到,竟敢如此公然的报复
库狄淦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弯下腰,凑近王承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是又如何?”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却让王承基如坠冰窖。
库狄淦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阴鸷得仿佛来自地狱:“反正晋阳的民不聊生,与今日的暴乱,一切的罪责,都会由你王承基担下!”
“你!”王承基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鲜血,用尽全身力气怒骂道:“库狄淦你混账!”
库狄淦听着王承基声嘶力竭的怒骂,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呵!”
随即,双手负于身后,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带着复仇得遂的酣畅淋漓:“王大侍中,你早该想到会有今日的!”
王承基被按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猛地扭动身躯,嘶吼着挣扎:“老夫要进宫!”
“老夫要面见陛下!”
“向陛下揭露你的罪行!”
“进宫?”库狄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笑,“那可由不得你了!”
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厉:“还是上路吧!”
话音未落,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墨色丸子。
那丸子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腥苦气味。
左手猛地捏住王承基的下颌,指节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巴。
右手捏着那枚药丸,毫不留情地塞进他的咽喉深处。
“唔!”王承基猝不及防,喉咙被药丸硌得生疼,拼命挣扎,想要将药丸吐出来。
却被库狄淦死死按住后颈,只能被迫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