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顿,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握着陈宴的手微微用力。
她沉吟片刻,权衡其中利弊后,抬眼看向自家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握紧他的手说道:“吴郡陆氏高门,其弟陆溟又是不可多得的先锋之才”
“必须牢牢拴在夫君身边,让他为夫君效劳!”
“而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与陆氏结成姻亲!”
陈宴闻言,双眼微眯,眸中亦翻涌着深邃的光芒,沉声附和:“陆溟那小子年纪轻轻,却有万夫不当之勇,身手矫捷,悍不畏死,再悉心培养个几年,打磨武艺,必是战场上陷阵破敌的一柄利刃!”
裴岁晚轻轻点头:“只要夫君娶了他唯一的姐姐,那陆溟便等同于与夫君有了骨肉相连的羁绊,日后自会死心塌地为夫君冲锋陷阵!”
身为裴氏嫡女,她又岂会不知战场凶险呢?
有个忠心耿耿的猛将陆溟在侧,自家夫君就是多了一道保命符!
陈宴的余光瞥向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晃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但陆姑娘怕是没那么容易答应”
陆宁那是很有主见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傻白甜
而她若是入门,只能为侧室,以陆氏的门第,未必愿意屈就。
裴岁晚闻言,轻抿红唇,柔声道:“夫君只管忧心政事,陆姑娘那边,妾身去办!”
翌日。
辰时。
魏国公府。
晨曦穿破薄云,斜斜洒在东侧的暖香阁上。
阁外柳梢初绽嫩黄,沾着隔夜露水,映得朱红窗棂愈发温润。
阁内燃着一盆银丝炭,暖烟袅袅缠上梁间悬着的菱花纱灯,将一室衬得暖融融的。
暖香阁乃陆宁居所。
此刻香气与针线笸箩里的丝线气息交织,清润宜人。
陆宁端坐于临窗的梨花木桌前,一身月白绫袄,外罩浅碧比甲,乌发松松挽成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珍珠小簪。
她眉眼秀美,肌肤莹润,正凝神专注于手中活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
桌上摊着两件素色锦袍,陆宁手中银针翻飞,彩线如蝶翼蹁跹,在锦料上绣出细密的缠枝莲纹。
针法娴熟,起落间毫无滞涩,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纹样脉络上,绣出的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侍女灵犀站在一旁,双手捧着绸缎,目光紧紧追随着陆宁的指尖,满脸赞叹之色。
“陆姑娘,你这针线活可真好啊!”灵犀忍不住轻声惊叹,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陆公子与桓公子当真是好福气!”
陆宁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莞尔,眼底笑意如春日湖水般漾开,柔声说道:“他俩年纪尚轻,又没成婚,身边连个能贴心照顾的体己人也没有”
“就只有我这个当姐姐的,来多操心啦!”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一道清脆的通传声:“夫人到!”
话音刚落,暖香阁的雕花木门便被轻轻推开,裴岁晚款步走了进来。
身着烟霞色罗裙,裙摆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系着碧玉带,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端庄。
身后跟着蓉儿,手中捧着一个描金漆盒,低眉顺眼地紧随其后。
陆宁与灵犀见状,连忙齐齐起身,敛衽行礼,恭敬道:“见过夫人!”
裴岁晚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无需多礼!”
随即,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陆宁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眼神亲切如家人,“宁儿,自家人不必这般生分,唤一声姐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