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听完呆立当场。
他没想到，墨渊竟然会將这高层之间心照不宣的，可以说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如此透彻地剖析给他听。
將黑城最本质的运行规则，將他墨渊能与大夏平起平坐的根基，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这番话虽然难听，將人性的利用和政治的冷酷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苏斩不得不承认，墨渊说得完全在理！
从大夏高层的角度看，这確实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用一个法外之地和有限的自治权，换取內部治安的减压和边境防线的增强，还能牵制超脱会
难怪黑城能存在至今，並且发展得如此繁荣！
这背后的真相，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混乱自由，要复杂得多。
苏斩看著眼前这位神色平静的城主，心中涌起的，是比之前知晓其实力时更深的震撼。
这位城主，不仅实力通天。
其心智，格局以及对大势的把握和利用，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嘆为观止的地步。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选择他，不仅仅是选择了一个强大的庇护者，更是选择了一个拥有能与大夏最高层博弈的雄主。
苏斩郑重地对著墨渊抱拳，深深一礼。
这一次，他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是发自內心的对眼前这位雄主的敬佩。
“墨城主一席话，令晚辈茅塞顿开，受益匪浅，晚辈受教了。”
墨渊隨意地摆了摆手：“虚礼就免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斩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有。但接下来要说的，是关於我自身的一个秘密。”
墨渊做出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苏斩內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要不要说
將这个关乎自己根本的秘密说出来
他想要求得一块允许召唤迷雾的无人区，以此来提升实力。
这个要求本身就极为反常，墨渊即便同意，也必然会心存疑虑甚至暗中监视。
以墨渊的实力和手段，想要在自己召唤迷雾时悄然潜入观察，自己根本不可能发现。
届时，这个秘密一样会暴露。
与其被动被发现，引起猜忌，不如主动坦白，换取更大的信任。
这个念头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也需要展现出对墨渊的信任。
但是，双重身份的秘密，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的核心机密。
除了封绝他们，这世上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墨渊看著沉默不语的苏斩，没有出言催促，耐心地等待著。
苏斩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迎上墨渊的目光：“墨城主，我这个畸变种有些特殊。
我提升实力，並非依靠狩猎人类，汲取生命精华。
我依靠的是猎杀迷雾生物，吸收它们的生命本源来进阶。”
“”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渊一直云淡风轻，仿佛万事皆在掌握。
此刻脸上的从容凝固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需要狩猎人类
依靠猎杀迷雾生物进阶
这这怎么可能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几乎可以无限制地以战养战的方式快速提升实力！
只要有无尽的迷雾生物可供猎杀，他的成长速度將远超任何已知的觉醒者或畸变种。
这完全违背了这个世界的常理！
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对抗迷雾存在的终极兵器！
难怪
难怪他能在二十五岁就达到特危级。
他根本就是行走在一条独一无二的捷径上。
这个发现的意义太重大了！
重大到连墨渊这样见惯风浪的巨擘，都感到了心神震动。
他足足沉默了近十秒钟，缓缓开口：“你不是在开玩笑”
苏斩看到这位手眼通天的城主，竟然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神情，心中也是感慨。
不过他也理解。
大夏，乃至全球与迷雾抗爭的歷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先例！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苏斩语气无比肯定：“这也是我当初为何会选择在西北无人区，独自召唤长达一年的原因。”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等等你让我冷静一下。”
良久。
墨渊站起身，看向苏斩：“你，跟我来。”
他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向办公室一侧看似是墙壁的地方。
只见他手掌按在某个特定区域，一道微光扫描而过，墙壁向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私密电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墨渊率先走入电梯。
苏斩紧隨其后。
电梯门关闭，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沉降。
显示的楼层数字飞速跳动，很快便突破了地下建筑的常规范畴。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地下三千米的深度！
电梯门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苏斩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腔。
抬眼望去，穹顶之高，远处岩壁之遥，最长端的直线距离恐怕超过了万米。
整个空间灯火通明，无数巨大的探照灯將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
地面平整，经过特殊加固处理。
四周是浑然天成的岩石壁垒，却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布有极其强大的禁制，防止能量外泄和结构坍塌。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掏空山腹建造而成的地下巨型广场。
苏斩完全没想到，在城主府下方三千米处，竟然隱藏著如此鬼斧神工的隱秘空间。
墨渊走到空地的中央区域，转身面对苏斩，神情严肃：
“此事关係太过重大，我必须亲眼確认，接下来，我会亲自召唤一片小范围的迷雾。”
说罢，不等苏斩回应。
墨渊抬起一只手，掌心对著前方空旷的地面。
灰白色的雾气凭空出现，迅速瀰漫。
范围不大，大约只笼罩了千米方圆。
墨渊竟然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控制范围召唤出迷雾。
这份对空间和规则的掌控力，再次深深震撼了苏斩。
“现在。”
墨渊收回手，目光如炬地看向苏斩：“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