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缓缓走到办公桌后，重新落座，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打沈丘的神经。
“八十亿？”程砚洲一脸不屑，也不再客气地说着，“沈丘，你还是没认清现实。”
这还是程砚洲第一次当着沈丘的面，直呼其名。两世为人，这也是第一次。
程砚洲抬眸，眼底寒芒毕露，语气冷得像冰：“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南城芯片产业园，四十亿转给我，我出面帮你解决新义安那边的事情，我有办法制衡洪炳亮，至于沈氏的债务和新义堂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
第二，你等着银行冻结资产，新义安找上门，最后落得个沈家落魄，被新义安收拾的下场，芯片产业园我照样能拿到，只不过是通过法院拍卖，到时候，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四十亿？你做梦！”沈丘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想都别想……”
四十亿连项目成本的一半都不到，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那项目我投了整整九十亿，你只给四十亿，我绝不答应！”
沈丘脸色难看，却也无可奈何。
“答应不答应，由不得你。”程砚洲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给你半小时考虑。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现在沈氏的股票还在暴跌，再过一小时，别说四十亿，三十亿都没人要。
还有，洪炳亮的人已经火力全开，他想替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报仇。
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时间？”
沈丘浑身一震，慌忙掏出手机，点开股市软件，沈氏集团的股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
绿色的跌幅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再翻开通话记录，手下小弟接连发来几条求救信息，说新义安的人已经疯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沈丘淹没，沈丘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力：“我答应你，四十亿就四十亿，但你必须保证让洪炳亮的人立刻停手……
还要帮我把违约金和安抚金填上。”
沈丘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美，新义堂在程家坳的失手，他至少得赔上三个亿。
为了从洪炳亮手里捞出那六个手下，沈丘的多花一个亿。
合计四亿。
还有前面两次程家坳的失利，和最近新义堂全部任务单失利的损失，这个数额加起来不低于二十亿。
总合计在二十五亿以上。
实际上，沈丘的心里价位是不低于六十亿，出售南城芯片产业园和这些违约金、抚恤金已经在他的心里价位之上。
“违约金和安抚金，与我无关。”程砚洲毫不犹豫地拒绝，“新义堂和新义安之间的那点破事我也不打算管了……
你自己造的孽，该你自己还。
要么签字，要么等等着新义安的全力报复……选吧！”
沈丘看着程砚洲冰冷决绝的眼神，知道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指尖划过“南城芯片产业园”几个字，“鳄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这是沈氏最后一块优质资产，如今却要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拱手让人，沈氏百年基业，终究是毁在了他们手里。
“砚洲！”沈丘一脸死灰，但他还不愿意放弃，“我们二十年的父子情，真的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林舟刚想要说话，程砚洲用眼神制止。
“你觉得值钱吗？”程砚洲一脸冷漠，“自从你们在程家坳搞出的这档子事儿，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父子情吗？”
“程家坳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丘还不知道程砚洲早就洞悉一切，“砚洲，你可不能认了亲人，就把我这个养父给忘了……”
“沈董！”林舟终于忍不住，怒怼道，“你的那点把戏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说什么？”沈丘脸色难看，怒视着林舟，“什么把戏？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舟冷笑，“做贼心虚。人在做，天在看。沈丘，你还是收起自欺欺人的自信吧！”
“年轻人，别太狂妄……”沈丘摆出一副大佬的做派，“要是在几个月前……”
“收起你这副狂妄的嘴脸，”林舟看都不看沈丘，“此一时，彼一时！
我知道，如果这个世界有后悔药的话，一颗十个亿，你都会买……
然后你会回到几年前，把我们弄死！
说这种话有意义吗？”
“我在跟我儿子讲话，不用你插嘴！”沈丘终于清醒了过来，知道要面对现实，但面子又不愿意掉下去，“砚洲，看在爸养了你二十年的份上，你再帮我一把！”
“当初我留在沈氏集团的四个大项目，如今我也回了三个！”程砚洲面无表情的说着，“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沈氏集团早就被我给毁了！
父子情分，早就已经没了……”
“不……”沈丘一脸便秘的表情，“溪溪说你前一世入赘沈家，帮沈氏集团度过了难关，最终还把沈氏集团推向了世界之巅……
不求你再一次带着沈氏腾飞……”
“什么前一世，后一世的！”程砚洲可不想跟沈丘废话，“我看沈梦溪是疯了，你也跟着疯啊！”
“不！”沈丘呲牙咧嘴的喊着，“那全都是真的！她是重生而来的……”
“搞笑！”程砚洲打断了沈丘的话，“你该不会是番茄小说看多了吧？一大把年纪还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
“我怎么是跟你玩文字游戏呢？”沈丘越说越急，“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后来溪溪说的很多的话都应验了！”
“沈丘，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林舟有些不屑的看着，“如果沈梦溪是个重生者，你们沈氏会落到今天的境地？
难不成她真的是个草包？
还是说你们沈家个个都是草包呢？”
“你……”沈丘怒不可遏，抬起手就想给林舟一巴掌。
“打！”林舟主动把头伸了过去，一边的脸朝着沈丘，“有种你就打，我如果躲，就不叫林舟！”
沈丘的手高高的抬起，却放在头顶，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