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快步追上去,在院门口拦住了喜顺一行人,小小的身子挡在戴宪生身前。
喜顺一愣,赶紧停下脚步,看着拦路的齐凡,脸上满是为难。
“少爷,您别闹!老帅下了死命令,我这是办正事呢,眈误不得!”
齐凡却没让开,反而挤出一抹笑意,声音压得很低。
“喜顺,我不闹。你就算要毙他,也不差这一两句话的功夫吧?让我跟他说两句,说完你再动手,绝不眈误你的事。”
喜顺尤豫了一下,瞥了眼不远处已经停下脚步、正回头看来的张作霖,又看了看眼前一脸认真的齐凡,心里盘算着。
确实不差这一会儿,而且是小少爷开口,真眈误了,老帅想必也不会过多怪罪自己。
他点了点头:“行!那你快点说,长话短说!要是老帅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放心,眈误不了你多久!”齐凡松了口气,连忙侧身绕到戴宪生身边。
此时的戴宪生被两个亲兵死死架着骼膊,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都在不停哆嗦,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抽多了大烟崩了几盏路灯,平日里对自己还算宽容的姐夫,这次竟真的要下杀手。
齐凡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我有办法救你的命,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救……救我?”戴宪生猛地回神,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在齐凡脸上,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沙哑地急切追问。
“六子,你真能救我?只要能活下来,别说是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一百个,我都答应你!”
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齐凡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真不知道自己救下这么个货色是对是错,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是为了系统的好感度奖励,他也得硬着头皮把人救下来。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眼神锐利,语气不带半分孩童的嬉闹,字字铿锵。
“第一,我救你下来之后,你必须彻底把大烟戒了!要是敢再碰一口,不用我爹动手,我自有办法让你死得更难看。”
戴宪生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齐凡,这话里的狠劲,竟出自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之口?
可生死关头,他哪里敢质疑,头抖得跟筛糠一样。
“成!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碰大烟了,说到做到!”
“第二。”齐凡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喙。
“我保下你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往后你所有的事情都得听我的安排,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有半点违抗。受点皮外伤、受点委屈,都是你应得的,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
戴宪生连连应下,脸上没有半分不情愿,只要能活下来,受点罪又算得了什么?他看着齐凡,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承诺。
“小六子,只要你今天能把我保下来,往后我戴宪生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齐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眼角馀光不经意间瞥到戴宪生头顶浮现的好感度数值,已经从最初的20涨到了60。
他心里了然,只要自己真能把人从张作霖的枪口下救下来,这好感度涨到80绝对不成问题。
交代完条件,齐凡不再耽搁,转身就朝着张作霖的方向跑了过去。
张作霖早就瞥见了方才齐凡凑到戴宪生身边说话的一幕,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见这小子急匆匆跑过来,心里已然猜了七八分。
他背着手站在院门外的空地上,不等齐凡开口,便率先冷声道。
“小六子!你要是过来替那孽障求情,就趁早死了这条心!你根本不懂你老子要做什么!”
齐凡脚步一顿,心里忍不住暗笑:我不懂?我可比谁都懂!
他太清楚张作霖的底细了,马匪起家,靠着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打下奉天的基业,可这也让军中关系盘根错节。
那些老兄弟的后辈、沾亲带故的子弟,个个仗着资历居功自傲,肆意妄为,成了奉天军纪里的毒瘤。
这些人是双刃剑:打仗时能豁出命,可平日里的骄纵却能坏了根基。
张作霖再狠,也不可能把这些人全杀了,只能找个典型“杀一儆百”立威。
而戴宪生,这个敢崩了一条街路灯的亲小舅子,恰好成了最完美的靶子,杀了他,既能彰显“法不责众但法不容狂”的态度,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连我亲小舅子都敢杀,你们谁还敢作奸犯科?
想通这一层,齐凡心里跟明镜似的,径直走到张作霖面前,语气没有半分哀求。
“爹,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哦?”
张作霖挑眉,原本冷硬的神色添了几分诧异,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那你说说,老子要干什么?”
“你要立威!”齐凡斩钉截铁地开口,眼神清亮。
“你是要借小舅的事,给手下那些人敲警钟,严明军纪!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奉天地界,不管是谁,哪怕是你的亲眷,犯了错也得受罚!”
“啪!”张作霖猛地抬手,齐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见老爹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刮目相看。
“好小子!你居然真看出来了!”
单凭这一点,就比府里那些只懂吃喝玩乐的后辈强上百倍,张作霖对这个儿子的期许又重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都看明白了,还过来拦我做什么?”
“我不是来拦你,是有办法让你立威的效果更好。”齐凡挺胸抬头,语气笃定,半点不含糊。
“哦?你个小毛孩子还有这能耐?”张作霖彻底来了兴趣,俯身凑近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期待。
“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说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小舅的处置权,全权交给我。”
齐凡不卑不亢地提条件,心里清楚,张作霖要的从来不是戴宪生的命,而是“立威”的效果,只要效果更好,谁来处置根本不重要。
果然,张作霖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
“好!只要你的办法能让老子满意,这戴宪生就交给你处置!”
齐凡心里一松,连忙说道:“爹,你听过曹操削发代首的故事吗?”
“你要让我学曹操?”张作霖眉梢一挑,瞬间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凡连忙摆手,解释道。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最看重的是民心。小舅崩了路灯,扰了百姓安宁,犯的是民怨。既然如此,不如把他的生死交给老百姓来定,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说奉天军体恤百姓,这比单纯杀了小舅立威,效果要强十倍!”
张作霖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看向齐凡的眼神里满是震惊:这小子才十岁,居然能想到“立威”之外的“民心”层面?这心思可比自己深远多了!
“你小子这些门道,都是从哪学来的?”
齐凡早有准备,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孩童的憨态。
“就……就前两天看《三国演义》学的,里面说曹操就是靠这招收服军心的。”
这话合情合理,张作霖瞬间打消了疑虑,心里只剩满意,直接杀了戴宪生,只能震慑军纪;可按齐凡的办法来,既能立威,又能收拢民心,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拍了拍齐凡的肩膀,语气爽朗:“好小子!这主意比老子的强多了!就按你说的办,把事情办得漂亮点!”
“放心吧爹!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齐凡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转身就往戴宪生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