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春很快送来热气腾腾的吃食,齐凡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不敢有片刻耽搁。
他回到桌前,铺开纸笔,凝神思索片刻,便提笔写起了演讲稿。
内容全程围绕“百姓为根”展开,字里行间都透着奉天军对百姓的敬畏。
既点明戴宪生犯错的严重性,也强调张作霖“不徇私情、严惩恶徒”的决心,只为让百姓感受到,奉天军是真正护着他们的队伍。
写完后,齐凡又通读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揣着稿子急匆匆去找张作霖。
他心里清楚,这种公开场合的处置,自己一个十岁孩童出面根本没有说服力,唯有老爹这位奉天掌权人亲自站台,才能把“立威收心”的效果拉满。
找到张作霖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军务。
听闻齐凡的来意,接过演讲稿仔细读了起来,越读脸上的笑意越浓,读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时,更是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好小子!写得好!句句都说到老子心坎里了!行,我下午去露个面!”
下午时分,奉天城内最大的中心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喜顺按照齐凡的吩咐,搭起了一座丈高的高台,台前悬挂着那条早已准备好的横幅。
“张大帅处置昨晚扰乱百姓安宁之元凶,还奉天一片太平”红底黑字,醒目异常。
高台四周站满了手持长枪的精锐士兵,神情肃穆,维持着现场秩序。
广场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齐凡赶到现场时,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没想到张学成他们把消息传得这么广,几乎半个奉天城的百姓都来了。
他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暗自点头:时机正好。
“喜顺,把人带上来吧。”齐凡走到高台侧边,对等侯在那里的喜顺吩咐道。
“是!”
喜顺应了一声,转身示意亲兵押着戴宪生往台上走。
戴宪生被反绑着双手,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刚一踏上高台,感受到台下数千道目光的注视,双腿瞬间发软,差点栽倒在地,全然没了之前抽大烟时的嚣张气焰。
就在这时,张作霖身着笔挺的军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高台。
他刚一出现,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平息,百姓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台上。
张作霖走到高台中央,背着手站定,目光扫过台下,浑厚的声音通过事先准备好的铁皮喇叭传向四方。
“诸位奉天的百姓们!我张作霖,想必大家都认得!”
台下百姓鸦雀无声,静静听着。
张作霖抬手,指向身边瑟瑟发抖的戴宪生。
“今天我在这里搭台,就是为了处置这个人!不瞒大家伙儿说,他叫戴宪生,是我张作霖的小舅子!”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声音,百姓们满脸震惊,交头接耳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要被处置的元凶,竟然是张大帅的亲眷!
张作霖抬手压了压,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就是这个我张作霖的小舅子,昨晚抽疯了似的,把咱们奉天城一条街的路灯全给砸坏了!路灯是给大家伙儿夜里走路照亮的,他倒好,敢糟践百姓的东西!我们奉天军,决不允许这种害群之马存在!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惩罚他!”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铿锵有力:“老话说得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我奉天地界,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跟我张作霖是什么关系,只要敢损害百姓的利益、敢违法乱纪,就没有任何资格逃避惩罚!”
台下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不少人忍不住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所以!”张作霖猛地提高声调。
“今天当着各位百姓的面,我亲自下令,对戴宪生执行鞭刑一百!他要是能扛过去,算他命大,往后好好改过自新;要是扛不过去,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就当是给咱们奉天百姓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他环顾四周,语气郑重地承诺。
“从今天起,你们记好了!不管是奉天军的兵,还是我张作霖身边的人,只要有违法乱纪、欺压百姓的行为,你们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张作霖!我保证,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含糊!”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百姓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喊着“张大帅英明”的口号,现场氛围达到了顶点。
张作霖满意地看了一眼台下,随即转头对喜顺厉声下令:“喜顺!准备行刑!”
“是!”
喜顺高声应喏,当即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条浸过冷水的牛皮鞭,在空中甩动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听得台下百姓心头一紧。
他快步走到戴宪生身后,沉声道:“站直了!”
戴宪生本被这一喝吓得浑身发抖,刚勉强站直,就迎来了第一记重鞭。
“啪!”
牛皮鞭狠狠抽在他的后背上,瞬间打破了长衫的布料,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啊!”
凄厉的惨叫从戴宪生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浑身一颤,差点栽倒在地,被两侧的亲兵死死按住。
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啪!啪!啪!”
鞭响在广场上回荡,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戴宪生的后背就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长衫,顺着衣摆滴落在高台上。
他从最初的惨叫挣扎,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象一摊烂泥似的被亲兵架着。
整个行刑过程震慑人心,台下的百姓们屏气凝神,先前的议论声早已消失无踪。
原本还有人担心张作霖会徇私,可亲眼看到戴宪生被往死里抽,一个个眼神里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连亲小舅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足以见得张大帅“严惩违法乱纪”的决心是真的!
不少百姓暗自点头,心里对奉天军的看法彻底改观,先前因路灯被砸的不满,也渐渐被这份“公正”所抚平。
一百鞭,从日头偏西抽到半晚,直到喜顺的手臂都开始发酸,才终于停手。
此时的戴宪生早已昏迷不醒,浑身血肉模糊,进气少出气多,半条命都快没了。
喜顺挥了挥手,示意亲兵用一块木板将他抬了下去。
台下百姓见状,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大帅英明”的喊声响彻广场,久久不散。
经此一事,张作霖在奉天百姓心中的威信,彻底扎下了根。
齐凡站在高台侧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目的达成了。
他没有在广场多逗留,转身跟在抬着戴宪生的亲兵身后,一同回了帅府。
戴宪生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府里的大夫早已等侯在此,正在忙着为他清理伤口、敷药。齐凡没有打扰,直到傍晚时分,才再次走进他的房间。
此时戴宪生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脸色惨白如纸,看到齐凡进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
“六子……你来了……”
齐凡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长记性了吧?”
戴宪生虚弱地点了点头,眼角滑下两行泪水,既有疼痛的难忍,也有劫后馀生的庆幸,更有对齐凡的感激。
他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地说:“记……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齐凡见状,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
“你先好好养伤,大夫会按时来换药。等你伤势稍好,我就帮你把大烟戒了,这东西不戒,你迟早还是会栽在上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彻底康复、把烟戒了,我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
戴宪生闻言,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拼尽全力点了点头,哑声承诺:“六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养伤……把烟戒掉……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齐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外的丫鬟吩咐道:“让大夫多上心,按时来照看,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是,小少爷。”丫鬟连忙应下。
看着房门关上,齐凡的心里开心的不得了,因为戴宪生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100,他没想到这个戴宪生还算是个性情中人,经过这么一件事,他就能彻底的为自己卖命,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