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一眼就看穿了齐凡的左右为难,赶紧打圆场解围。
他拍了拍郭松龄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缓和。
“茂宸啊,你先起来。我这臭小子说到底还是个娃娃,毛还没长齐呢,拜师的事不急,咱们先缓缓,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你看怎么样?”
郭松龄本就敬重张作霖,如今见长官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固执,便顺势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转向齐凡,神色依旧躬敬,微微躬身道。
“今日与汉卿探讨军务,郭某受益良多,日后若有机会,还望汉卿公子不吝赐教。”
郭松龄称齐凡为汉卿,就已经说明他把齐凡已经当成了同辈了,已经完全不当他是一个孩子了。
齐凡正暗自纠结,眼角馀光瞥见系统面板上郭松龄的好感度,竟又涨了一截,直接冲到了80!
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郭松龄怕不是真有受虐倾向吧?自己对他越冷淡、越嘲讽,他反倒越躬敬、好感度越高?天底下竟有这种怪人?
心里吐槽归吐槽,齐凡表面上依旧摆着冷淡的架子,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再说吧,我有空的话,会教你两句。”
他打定主意,对付这种人,就得继续拿架子,不能给好脸色。
郭松龄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再次朝齐凡和张作霖躬身行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拜师风波,就这么暂时落下了帷幕。
经这么一闹,原本的课业自然没法继续。
齐凡跟张作霖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回了帅府。
刚走到自己的院门口,齐凡就愣住了,戴宪生正笔直地站在门旁等侯,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的萎靡颓废。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他的伤势基本痊愈,更难得的是,这半个月里他愣是咬牙戒掉了大烟,半点没碰,单这份毅力,就称得上是条汉子。
戴宪生一眼就看到了齐凡,眼神瞬间亮了,快步迎了上来。
没等齐凡开口,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哎哟我去!”齐凡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自腹诽。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赶着来跪我这个十岁娃娃?就不怕折了我的寿吗?
他不敢耽搁,快步上前伸手去扶戴宪生:“小舅,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戴宪生顺着他的手缓缓起身,语气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六子,别再叫我小舅了。你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戒掉了大烟,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从今往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宪生就行。”
“那好吧。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已经跟帅爷辞去了军中所有职务。”戴宪生挺起胸膛,眼神灼灼地看着齐凡。
“从今天起,我就专心跟你混了!不管你差遣我做什么,我都万死不辞!”
“额……跟我混?”齐凡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我自己都还没完全站稳脚跟,还不知道以后跟谁混呢。
但他看着戴宪生一脸赤诚的模样,也没把这吐槽说出口,只是淡淡道。
“其实我早就帮你琢磨好后路了。这样,晚上我去见我爹一趟,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戴宪生一听,半点多馀的话都没问,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对他而言,齐凡救了他的命,就是他的再生父母,齐凡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用打听细节。说完,他又朝齐凡躬身一礼,才转身大步离开。
当天晚上,齐凡独自去了张作霖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见张作霖靠坐在床上,五姨太正坐在床边给他轻轻挠着后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张作霖瞥见他进来,挑眉道:“臭小子,这么晚跑来找你老子,有事?”
“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齐凡走到床边,神色认真。
“哦?”张作霖来了兴致,示意五姨太停下手,坐直了身子。
“什么事?说来听听,能让你这臭小子这么郑重其事。”
“我想成立一个情报局。”齐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情报局?”张作霖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疑惑地看着他。
“咱们奉军本来就有情报处,你再成立个情报局,多此一举吧?”
“不一样。”齐凡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爹,我要成立的这个情报局,不是咱们奉军内部的普通情报处,而是要安插在所有敌对势力,包括那些心怀不轨的内部势力里的谍报网。这个局里只设一个总负责人,人手不用多,但要精,得安插进奉天乃至周边敌对势力的各个关键部门里。”
张作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齐凡的意思,这可不是普通的情报机构,而是要在敌人心脏里安插眼线,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个年代,压根就没有这么精密的谍报系统,要是真能成,不管是敌人还是内部的小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你有详细的计划?”张作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齐凡点了点头,把自己早就构思好的计划跟张作霖讲了一遍,所有的设计就跟当初的中情局相差不大。
听完整个计划,张作霖彻底被震惊了,他盯着齐凡,半天没说话。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小子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些点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是突发奇想,爹,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可行吗?”
“可行!太可行了!”张作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这主意好得很!有了这么个情报局,咱们能永远动敌于先!那局长的位置,你有人选了?”
齐凡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想让戴宪生担任第一任局长。他之前在军中待过,对各个部门的架构、职能都了如指掌,知道哪些部门是关键、该往哪里安插人手;更重要的是,他忠心,是绝对能信得过的人。”
“行!就按你小子说的办!”张作霖拍板定案,语气干脆利落。
“后续要是需要我出面协调,你直接开口。对了,这部门你打算叫啥名字?”
齐凡眼神微动,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就叫‘七号情报局’吧。” 说完,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爹,我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帮帮忙。”
“啥事儿?”张作霖挑眉,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
“成立这么个情报局,招人手、安插眼线、置办装备都得花钱,开销不小。”
齐凡搓了搓手,直白说道,“您看能不能给批点激活资金?”
一听“要钱”俩字,张作霖瞬间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眼神都变了。
“要多少?”
“咋着也得十万八万大洋,才能把架子搭起来。”齐凡报出早就盘算好的数目。
“啥?十万八万?”张作霖差点跳起来,嗓门陡然拔高,铁公鸡的特质暴露无遗。
“你小子真当你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没有!最多给你拿七万大洋,多一分都没有!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齐凡当场就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自己想办法?我一个十岁娃娃,能有啥办法?爹,你这就有点为难人了啊!”
“少跟我装糊涂!”张作霖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了然。
“你当我不知道?你妈那几个小箱子里的私房钱,早就被你小子哄到手了吧?还跟我哭穷,你唬谁呢?”
完了!
齐凡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
自己私藏小金库的事儿,还是没瞒过这个鬼精的老爹。
本来想薅老爹的羊毛,没成想反倒要自己掏腰包,想到这儿,他心都在滴血啊!
不过转念一想,能从老爹这铁公鸡手里抠出七万大洋已经不容易了,总比全自己掏钱强。
他索性不再墨迹,直接伸出小手,一脸肉痛地说道:“那行吧,赶紧把七万大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