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刚把两个日本人送出帅府,喜顺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到了张作霖面前“啪”地站定,高声禀报。
“老帅!京都的段总理派人来了,说是特意来给六公子贺喜的,您看要不要请他进来?”
张作霖正摩挲着手里的黄铜小锁,闻言挑了挑眉,日军刚走,京都的人就到了,倒是赶得巧。
他放下小锁,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哦?段总理的人?请进来吧。”
片刻后,一名身着笔挺中山装的男子快步走进大堂,身姿挺拔,神色庄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的张作霖,连忙上前两步,拱手笑道。
“张督军,恭喜恭喜!在下受段总理所托,特来为令郎的大婚道贺!”
“有劳段总理挂心了,多谢多谢!”
张作霖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客气却不失威严。
那男子谢过落座后,没多寒喧,直接说明来意。
“督军,此次前来,除了道贺,还有一事相告,我是特别代表京都政府,来邀请张公子报考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
“哦?又是为我那臭小子上学的事?”张作霖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今天这是怎么了?刚送走一波劝他去日本留学的,这又来一波邀他去保定的,合著全天下都在替我儿子规划前程啊?”
男子笑了笑,认真解释道。
“督军说笑了。保定军校乃是我国陆军的最高学府,眼下正在招收第八期陆军学员。放眼整个北洋陆军,绝大多数优秀的军官都出自这所军校。若是张公子能入学,便能与全国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同窗,在这所火热的溶炉里锤炼成长,将来必成大器。”
“火热的溶炉?”张作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放声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
“说得好!这个比喻好!火热的溶炉,不错不错!”
笑罢,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宇霆,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参谋长!你听见了吗?人家保定军校是火热的溶炉,咱们东北讲武堂难道就成凉炕了?不行!必须给我热起来!赶紧去牵头研究,好好整顿扩充一下讲武堂,把咱们那些草莽出身的弟兄们都送进去回炉重造,让他们也尝尝溶炉锤炼的滋味!”
杨宇霆立刻上前一步,“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沉声应道。
“是!老帅!我马上去拟定整顿方案,即刻着手办理!”
那京都来的男子见张作霖压根没接保定军校邀请的话茬,反倒借机下令整顿自家讲武堂,心里便清楚此事难以强求。
他也识趣,没有再多纠缠,起身向张作霖告辞。
张作霖摆了摆手示意放行,杨宇霆便顺势上前,客气地护送着男子走出了大堂。
送完各个拜访祝贺的人,婚礼就正式开始了。
张作霖的几个兄弟,张作相、吴俊生、张景惠和孙烈臣率先端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缓缓走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龙凤呈祥”四个大字。
吴俊生身为张作霖的二哥率先开口。
“雨亭,我们代表陆军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特地来跟你表示祝贺。”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到了张作霖的手中。
“这是我们所有官兵的心意。”
张作霖开心的将银票收了起来,开口说道。
“让全军上下,包顿饺子全军同贺!”
一时间整个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与此同时,齐凡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喜服,准备前往主礼堂等侯拜堂。
刚把腰间的红绸系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冯庸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汉卿!哈哈,恭喜恭喜呀!”
冯庸脸上带着笑意,一进门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齐凡手上。
“这是我自个儿掏腰包给你备的贺礼,别嫌少,是我的一点心意。”
齐凡看着手中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不久前,他刚帮老爹平定了叛乱,还把冯庸的父亲冯德麟赶出了奉天。
他本以为冯庸会因此记恨,没想到对方竟会亲自来参加婚礼,还备了贺礼,这份胸襟着实让他意外。
“冯庸,这……”齐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等他说完,冯庸就笑着摆了摆手,抢先接过话茬。
“别跟我来这套!咱爹那辈的恩怨是他们的事,跟咱哥俩没关系。我来,是为了给你道贺,咱还是好兄弟。”
见冯庸如此豁达,丝毫没有介怀过往,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我三大爷(冯德麟)最近过的怎么样?”
“嗨,还能怎么样?”冯庸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受了那么大的挫,心气儿也没了,现在已经回京都养伤去了,暂时不掺和奉天的事儿了。”
“没事就好。”齐凡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报考保定军校!”
冯庸眼神一亮,语气坚定:“我爹已经帮我安排好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报考吧?咱们哥俩也好有个照应!”
齐凡心里微微一动,其实他很早之前听说过保定军校的威名,也挺想去这所“火热的溶炉”里锤炼一番。
可他转念一想,张作霖肯定不会答应,那老头向来把他的前程攥在自己手里,多半早就安排好让他去东北讲武堂了。
说真的,东北讲武堂的教程质量,跟保定军校比起来确实差着一大截。
现在的奉军内部腐败严重,讲武堂更是成了“花钱买文凭”的地方,只要肯出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
就象原着里的那些同学,有厨子、有跑堂的,各行各业鱼龙混杂,压根学不到真东西。
“这事儿啊,以后再说吧。”齐凡挠了挠头,苦笑道。
“我估计我家老头早就替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轮不到我自己做主。”
两人说笑间,就一同朝着婚礼现场走去。
此时的主礼堂前已是人声鼎沸,张作霖正站在台前,唾沫横飞地跟几位宾客吹嘘着,看到齐凡过来,立刻停了话头。
就在这时,齐凡看到于凤至从另一侧缓步走来。
她身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步履轻盈,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齐凡瞬间看得有些神魂颠倒,心里暗叹:完了完了,今天齐凡又睡不好觉了。
他这边暗自嘀咕,张作霖的开场白也终于说完了。
只见张作霖走上前,把两人拉到身边,拍了拍齐凡的肩膀,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期许。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成家了。以后的路,得靠你们两个自己走啦。记住,要问山下路,顺问过来人!好,婚礼开始!”
随着张作霖一声令下,鼓乐声再次响起,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齐凡带着几分醉意回到房间。
房间里红烛高燃,映得于凤至的脸颊红得象个熟透的苹果,她羞涩地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惹得齐凡春心荡漾。
齐凡缓步走到床边,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别害怕啊。论年纪,你比我还大三岁,怎么反倒比我还紧张?”
于凤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齐凡轻笑一声,顺势把于凤至扑倒,凑到她耳边低语。
“我爹娶了那么多姨太太,我小时候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紧张。”
感受着齐凡口中吐出的热气,于凤至脸颊更红,轻轻别过头,带着几分娇嗔道。
“你们老张家,都快成养马的了,这么多姨太太。你以后……以后也会象你爹一样吗?”
齐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这可是送命题!他作为聪明的男人,自然懂得规避风险,就算以后真有这个打算,现在也不能表露得太明显。
“我哪有我爹的本事。”齐凡笑着打了个岔,含糊其辞道。
“等我啥时候有了我爹那能耐,再说吧。”
说着,他轻轻解开于凤至嫁衣上的第一颗扣子,温热的气息再次贴近她的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别想这些了,我们该办正事了!”
红烛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