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清幽的丝竹声响起,湖上的画舫终于稳稳的靠在了内院的码头。
珠帘轻响,一群罗衣飘飘的女眷如彩蝶入园,原本冷清的内场瞬间香风阵阵,热闹非凡。
王昭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这时候,孙老爷意气风发地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晚秋会的第一桩雅事已见分晓!我们清扬县的才女们已绘就丹青,按例,老夫已请几位德高望重的秀才公评出了三幅上品。接下来的比试,便请场内的公子才俊,根据这画中意境填词作诗,若能得学政大人赏识,不仅能列为魁首,更可与周大人共进晚膳!”
此言一出,场下的学子们如沸水入油,瞬间炸开了锅。
秦红玉见刘书馨进来,激动得立刻站了起来。
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王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低喝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寻书馨姐姐啊!”
秦红玉理所当然道。
王昭连忙拉住她,小声道:
“你有画吗你就过去。”
秦红玉摇了摇头。呆呆地看着王昭。
王昭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满脑子都是追星。
不知道秦员外怎么教的。
他指了指对面带着丹青的才女的方位。
“那边的都是带着画来的。你没画过去干什么。到时候比试的时候你拿个白板出来?”
秦红玉这才明白,委屈地缩回了座儿:“我我没想那么多嘛。”
王昭可不想让这丫头这么快就跑了刚才的话还没问完呢。
这时候,秦红玉又换上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对着王昭说道:“那我想见书馨姐姐怎么办。”
王昭觉得这孩子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一有问题就来找他。
他想了想说:
“这个好办,到时候结束了你和我一起去刘家呗。”
秦红玉听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爹爹说了,这种时候不能去别家做客,尤其是刘家。”
王昭摸了摸下巴,心里想着。
这秦家这么小心吗?连正常的世家交流都拒绝了?还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高台上的评比已入高潮。
几幅山水画依次展开,王昭这种现代人对这种纯意境的写意画鉴赏水平有限,只听得上面的老秀才唾沫星子横飞,一会儿说“皴法老辣”,一会儿说“意境深远”。
让王昭意外的是,刘书馨那一幅《秋山晚红图》竟然落了选,反倒是孙家一位小姐画的《锦绣画舫图》夺了头筹。
不过王昭更喜欢刘书馨的那一幅,至少看起来的工笔细致,虽有匠气但也无伤大雅。
刘书馨则是好奇的看着这边,王昭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她认识,是秦家的小女儿。
之前见面的时候经常缠着自己,想看自己作诗词。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小丫头又是怎么坐到了他身边,看见刘书馨往自己这边看秦红玉连忙站了起来。
把椅子都给撞倒了。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王昭微微掩面,觉得这丫头真的没救了。
评出了最佳的画卷,那接下来的作诗比试就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陈、孙两家的几个公子哥倒是表现得“神勇异常”。
纷纷拿出了自己的作品。
王昭仔细一想便明白了。
这群家伙恐怕是早有准备,对照着事先透出的画题,纷纷呈上了自己的作品。
至少第一眼看去,对仗工整。
周学政看着面前这些对仗整齐、平仄尚可的诗词,总算把他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不错,陈家公子的这首七律,倒也写出了几分秋色。”周学政淡淡地点评道。
孙老爷和陈主簿立刻喜笑颜开,招呼着自家的子弟坐到了学政大人身边的席位上。
一时间,那一圈主桌围满了各大家族的后辈,互相吹捧,推杯换盏。
周学政喝了一口闷酒,目光在场下巡视了一圈,却始终没看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那个叫王昭的呢?”
周学政重重放下酒杯,冷哼一声。
“之前不是还挺能耐吗?用对联讨好小姑娘的时候,那股机灵劲儿哪去了?现在正经作诗,他倒成了缩头乌鸦了?还是说,已经江郎才尽了?”
此话一出,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主簿和孙老爷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陈主簿连忙陪笑补刀:“大人见谅,这写诗填词靠的是灵气。王秀才公平时处理衙门案牍辛苦,术业有专攻,作词这种风雅事,还是不要难为他了。”
这话听着是推托,实则明里暗里都在都在说王昭正经学问不行,上不得大雅之堂。
陈才刚才被教训了一顿,正愁没处发泄,在他看来是之前那个跟着秦红玉的家伙和秦红玉一起恶了学政。
随即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道:
“学政大人明鉴!那王昭不过是仗着读了几本杂书,在门口取巧罢了。依我看,他就是沽名钓誉!若是让他现在当场作词,他怕是连个韵脚都找不准!”
几个公子哥见陈才出面也纷纷符合。他们对王昭和秦红玉能够领先他们进入内场不爽很久了。
周学政抚了一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火气:“既然如此,去,把他叫过来!本官倒要看看,你们清扬县的年轻秀才,到底有多少斤两!”
陈主簿此时恨不得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侄子陈才。
他本想让王昭在角落里烂掉,别出现在学政视野里,结果这傻子又把人给拽到了风口浪尖!
周学政明显是对王昭有气,但这种“气”一旦被才华化解,那就是赏识啊!
而角落里的王昭,正想方设法的从秦红玉口中打听些消息完全没有作词作诗的打算。
这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小厮正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王秀才,学政大人有请,让您上台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