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想着自己难得去参加一次部门聚餐,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那个递给自己鸡尾酒的服务生,现在想来,面孔是如此的陌生。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而林阳,就是这个局里,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恩威集团内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她?
苏曼的脑海里,一张妖艳夺目的脸庞,骤然浮现。
美妆事业部的总监,郭凯琪。
那个女人,一直视她为竞争对手。
集团内部即将进行架构调整,几个内核事业部都有可能合并重组,郭凯琪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她动手脚吗?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她苏曼爆出与公司男下属的桃色丑闻……
后果不堪设想。
用一个年轻英俊的新员工来设下这个“蜜糖陷阱”,确实是她的风格。
苏曼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这个总监的位置,坐得太久,久到让很多人都忘了,她苏曼能从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一路爬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能力。
还有手腕。
她看着屏幕上林阳的资料,目光闪铄不定。
郭凯琪以为,这个叫林阳的年轻人,是插向她心脏的刀。
但她或许没想过……
棋子,有时候是会反噬棋手的。
一个能让她在按摩中都彻底失守的男人。
一个面对高薪,依旧能保持冷静,反而提出要为她舒缓疲劳的男人。
一个胆大包天,却又懂得适可而止的男人。
他,真的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吗?
苏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将林阳的资料,单独存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文档夹里。
或许,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可以换一种方式来使用。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首席秘书何小雅的号码。
“小雅,帮我买一套男士西装,送到我办公室来。”
“尺寸?”电话那头的何小雅有些意外。
苏曼的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林阳的全身照上,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早上抱着他时的触感。
“身高185,体重大概75公斤,肩宽背厚,腰很细,腿很长”
她用一种描述商品的平静语气,说出了让任何人都足以脸红心跳的细节。
“好的,苏总。”
挂断电话,苏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她也想弄清楚,这小子,到底是谁派来的。她这个总监的位置,可是有不少人在惦记着。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林阳成了总监办公室里最特殊的存在。
李彤依旧热情,她将一份助理工作sop打印出来,详细地为林阳讲解每一项工作的流程与细节。
从如何整理会议纪要,到如何为苏总预定符合标准的酒店与航班,再到集团内部复杂的oa审批系统。
她对林阳的好奇,几乎毫不掩饰,但又保持着职业女性的得体分寸。
“林阳,这份文档需要复印三份,分别送到法务部、财务部和存盘。”
“这个项目的背景资料在这里,苏总下午开会前要看,你先熟悉一下。”
林阳点头,接过文档,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每一项指令。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李彤只说一遍的流程,他就能准确无误地复刻。
而首席秘书何小雅,则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言谈举止间永远保持着完美的距离感。
她会给林阳布置工作,但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她看他的眼神,始终隔着一层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阳很清楚,自己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能力。
他是一颗被强行塞进棋盘的棋子,李彤的好奇,何小雅的审视,以及整个洗护事业部其他同事背后那些嫉妒又鄙夷的目光,都是棋盘外的注视。
真正的棋手,只有门内那一个。
这几天,苏曼没有再让他按摩,甚至没有在办公室里单独召见他。
她似乎彻底忘掉了那一晚的失控,也忘掉了那天清晨在他手下的沉沦。
她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总监,而他,只是一个新来的助理。
两人之间,隔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林阳正在整理一份渠道商的资料,苏曼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女人,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门口。
苏曼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神色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
她的目光没有在何小雅和李彤身上停留,径直落在了林阳身上。
“小林,跟我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阳站起身,跟着她走出办公室,何小雅和李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公司大厦的地落车库,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里充斥着地坪漆和汽油的味道。
苏曼在一台黑色的沃尔沃s90前停下。
这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静静地趴伏在车位上,车漆在照明灯下反射出深邃的光,无声地彰显著它的不凡。
苏曼从手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直接抛给了林阳。
林阳下意识地接住。
钥匙沉甸甸的,中间那个圆形的沃尔沃标志,硌在掌心,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
“从今天起,你负责接送我上下班。”
苏曼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你开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到小区接我。”
林阳的心脏,在肋骨后猛地撞了一下。
开这台车回去?
回那个鱼龙混杂,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的城中村?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狭窄拥挤的巷道,地面上永远湿漉漉的污水,还有周围那些三教九流的目光。
这台价值几十万的豪车出现在那里,用不了一个晚上,就能被划得面目全非。
这不是奖赏,这依然是试探。
一个被金钱和虚荣冲昏头脑的年轻人,会迫不及待地开着豪车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眩耀。
但他不能。
“软饭硬吃”的精髓,是保持清醒。
林阳握着那把冰凉的车钥匙,抬起头,迎上苏曼审视的目光。
“苏总。”
他开口,声音平稳。
“车停在我住的地方,不安全。”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