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当即撕下那副慈悲面具,低骂出口:“你这金乌真是无赖!使计诓我,让我替你顶雷,跟玉帝硬刚!他若真动杀心,今日谁都走不出天庭!”
“你占尽便宜,三言两语就想打发我?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叶枫神色不动,唇角微扬:“那大和尚,你想怎样?”
如来目光一转,落在猴子身上:“此猴与我佛有缘,关乎我佛东传大业。”
猴子瞳孔一缩,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掌中,横棍而立:“大和尚,你打什么主意?”
叶枫轻笑摆手,拦在中间:“佛教东传?大和尚,胃口不小啊。”
他眸光微闪,脑中念头电转。
如来点到即止,话未说尽,但叶枫心知肚明——说的是西游。
西游背后水深得很,明面上劫难重重,实则全是佛门一手推动,只为广布佛法,借劫兴教。
“既然我保了这猴子,”叶枫淡淡开口,“日后还你一只猴便是。别罗嗦了,先回你的雷音寺,等事情落地,我自会给你交代。”
如来听罢,这才颔首,重新换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阿弥陀佛,泰皇高义,贫僧静候佳音。”
他脚下莲台一转,正欲离去,忽又顿住,回头道:“对了,泰皇,日前东来佛祖曾寻我,说是他的金钹落在你手,不知……”
话音未落,叶枫脸色骤变:“什么他的金钹?那是贫道从大势至菩萨手里夺来的战利品!抢都抢了——呸,赢都赢了,关他弥勒佛屁事!大和尚,少掺和。”
如来见他态度强硬,再一想法宝也不是自家的,便只轻宣一声佛号,转身而去。
反正丢了脸的是弥勒,日后再让他亲自来讨,与我何干?
送走如来,猴子急不可耐:“师兄,咱们现在回花果山吗?”
叶枫负手而立,笑意浅淡:“回什么花果山?天庭的事还没完。”
“咱俩是脱身了,可其他几位结拜兄弟还攥在天庭手里。四御之位空缺,还得上报三清。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得去一趟。”
说完,他转身,重归天宫。
此前他破了天庭结界,如今四大天门畅通无阻。
西天门虽仍有神将驻守,却尚未任命新任天王或元帅。众神将见叶枫归来,心头一紧,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他与猴子踏入天庭深处。
回到天宫,叶枫让猴子先回齐天大圣府歇息,自己则闲庭信步,悠然返回泰皇宫。
剩下的戏,就看玉帝怎么唱了。
以他的手段,断不会让这场局烂尾。
……
就在叶枫与猴子送走如来的同时。
灵霄殿内,玉帝圣旨降下,传遍三十六宫、七十二殿。
“奉玉皇上帝敕命:勾陈大帝不幸神陨,天地同悲。然天庭不可久缺四御。今泰皇上承天意,下恤苍生,昔日执掌三界光明,勤勉尽责,毫无懈迨。此次反天之举,实乃奸人蛊惑,蒙蔽心智。今冤情昭雪,不但官复原职,更继任勾陈之位,位列四御。”
“尊号——西极元天泰皇大帝,又称西方泰皇勾陈高上帝,执掌天地人三才,统御四大部洲万妖。”
圣旨一出,整个天庭炸了锅。
无数星君、天师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
谁也没想到,前脚还是反天妖王,后脚就成了四御之一?
叶枫,竟一步登天,坐上了四御之位?
最关键的是——勾陈大帝,可是死在他手里的!
天庭能跟这种杀神谈妥协?开什么玩笑!
玉帝的圣旨刚传下没多久,一众天庭重臣便匆匆赶往灵霄殿,想当面问个明白。
结果呢?门口值守的仙吏冷脸一挡:“陛下已回披香殿歇息,诸位请回吧。若有要事,三日后朝会再议。”
吃了闭门羹,谁也没辄。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闯宫逼宫,只能憋着一口闷气,咬牙等那三天。
就算动不了叶枫,也绝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坐上四御之位。
否则天庭颜面何存?岂不成了三界笑柄?
抱着这念头,诸多天师、星君各自退下,暗中筹谋。
而这三日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披香殿内,玉帝端坐案后,太白金星垂手而立,神情躬敬。
“长庚,这事交给你去办,务必干净利落。朕自会以昊天镜屏蔽天机,不留痕迹。”
与此同时,泰皇宫中,叶枫正懒散地靠在榻上,半点不问世事。
他也收到了圣旨——新任四御之一,名头已经定下。
天庭自开天辟地以来,叫“帝”的多如牛毛。
当年他初登天界,随口就要了个“泰皇大帝”的称号,图个响亮。
可这种名号,也就听着威风,真扔块砖下去,砸倒一片都是帝君。
五岳有五帝:东岳天齐仁圣、南岳司天昭圣、中岳中天崇圣、北岳安天玄圣、西岳金天愿圣。
还有东方崇恩圣帝、太乙天帝、六天洞渊大帝、六波天主帝君……名头一个比一个吓人。
就连华光那等货色,都能混个帝君当当。
说白了,天庭的“帝”,早就不值钱了。
但四御不同。
其馀那些“大帝”,不过是虚衔加身,本质仍是臣,和天君、天师、星君没啥区别。
真正算数的,是掌权、掌兵、掌命。
四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帝,是君,不是奴。
他们是辅佐玉帝的四大至尊,有权下旨,能封神位,更能组建自己的班底,自成体系。
比如紫微大帝,哪怕三霄娘娘被封神榜所拘,他一句话,照样能让她们免去点卯执勤。
麾下南北星斗亿万星辰,尽数听令。便是玉帝要用星官,也得经他点头,由他下令才行。
勾陈大帝虽被边缘化,在四御中地位尴尬,可手下仍有四大元帅,统辖天地人三界星官,门生故吏遍布天庭。
至于真武大帝,更不用多说——道场直接搬去南瞻部洲武当山,龟蛇二将为先锋,八大元帅镇四方,五大神龙巡天海,三十六天将列阵护法。
更夸张的是,他在凡间豢养道兵百万,势力之大,连顶尖妖王都望尘莫及。
如今叶枫一个新人,还是个从“造反”起家的野路子,竟一步登天要挤进四御之列?
多少老资格神仙心里不服,脊梁骨都在发凉。
叶枫清楚得很,阻力必然滔天,反对声浪只会更大。
但他不在乎。
天庭水深,派系林立,利益盘根错节,谁背后没点靠山?
可有一条铁律,从未变过——实力为尊。
只要拳头够硬,再多的嘴炮都是废话。
而玉帝,正是站在这个体系顶端的存在。
若他连这点局面都压不住,早就被人架空八百回了。
所以这三天,叶枫过得格外悠闲。
……
天宫,通明殿。
一名仙吏接过密令,奉命下界,前往泰山府君处递送一封密信。
他取了信函,离开大殿,持令牌穿过南天门,一路向凡尘而去。
不过是个普通仙吏,勉强修成仙体,神通浅薄,法力稀松。
天庭里象他这样的小仙,遍地都是。
前两日,他曾奉命去见勾陈大帝,传达玉帝旨意——命其出面,镇压叶枫。
那天,他是唯一目睹叶枫与勾陈大帝对峙之人。
后来血雨漫天,勾陈陨落,他吓得魂飞魄散,又侥幸逃过一劫。
此刻路过雷火罡云,他取出天庭令牌,朝那翻滚雷霆一晃。
刹那间,烈焰分开,一条信道显现。
他踏步而入,继续下行。
这类仙吏,本就是天界土生土长的天人,生于仙岛福地,不染凡浊,修行之路顺畅,轻易便可证仙果。
但也正因太过轻松,这群仙吏实力孱弱,平日穿越雷火层都战战兢兢,全靠天庭下发的通行令牌才勉强保命。
他驾云穿过雷火层,正往下界而去,半道忽觉耳边一阵“嗡嗡”乱响。
两只蚊子晃晃悠悠掠过眼前。
他皱眉挥手驱赶,心头烦得厉害。
“不对……这雷火罡气肆虐之地,怎会有活物?”
念头刚起,寒意已从脊背窜上脑门。还未来得及反应,耳畔轰然炸开一片“嗡鸣”,只见黑云翻涌,成千上万只蚊子如潮水般扑面袭来!
刹那间将他裹成一团。不过三息,血肉精气尽数吸干,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衣袍,连同手中密信,静静悬在空中。
轰隆——
雷火信道骤然闭合,罡云翻滚,重归苍穹。那衣物、令牌、信件瞬间被烈焰吞噬,焚为虚无。
而那群蚊子却聚而不散,嗡鸣声中穿破云层,直往下界飞去,竟连天雷地火也伤不得分毫。
这名仙吏的陨落,不过天庭长河中一朵微不可察的浪花,无人知晓,更无人在意。
可暗流,早已汹涌不止。
天猷元帅,勾陈大帝座下四元帅之一,与翊圣、邓伯温、苟章并列。
可惜邓伯温和苟章远驻地界勾陈行宫,天上仅剩他与翊圣二人常随帝侧。
如今翊圣元帅已被叶枫当面斩杀,四元帅只剩他孤身一人。
而叶枫被玉帝亲封为新任勾陈大帝的消息,早如狂风席卷天宫。天猷闻讯,日夜难安,寝食俱废。
他曾得罪过叶枫,那一日翊圣喋血当场,他亲眼目睹,魂魄至今仍在颤斗。
如今旧主已死,新帝登临,他这个昔日敌对的老臣,岂能苟全?
心里早盘算着偷偷溜下凡间,连络勾陈宫另两位兄弟,占山为王,哪怕做个荒野妖皇,也好过在这天宫里提心吊胆。
可终究优柔寡断,一步未动。
这一日,正于府中辗转难决,忽有仙司来报:“元帅,长庚星君到了。”
天猷一怔,心中嘀咕:“我与太白金星素无往来,他这时候登门,所为何事?”
百思不解,只得命人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