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寒气像无形的针,一下下刺着林梦的后颈。
她盯着眼前泛着冷光的金属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板上冰冷的纹路——那是逐火之蛾总部独有的、刻着崩坏能抗性符文的合金,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凉。
自从第十一律者的事件落幕,逐火之蛾的长廊就总是浸着化不开的冷清,这份沉寂,也早悄悄钻进了她的心底。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喉咙发紧,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咔哒。”
门锁轻响的瞬间,暖黄的光先涌了出来,裹着甜丝丝的点心香气。门被从内拉开,映入眼帘的是爱莉希雅那张依旧明媚动人的脸庞,粉色长发垂落在肩头,笑意像揉碎的暖阳,堪堪驱散了门外的几分寒意。
“姐姐。”林梦费了点力气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
“呀,小梦,你终于来啦!”爱莉希雅的声音甜软又轻快,像春日里的风铃。不等林梦多说,她就伸手拉住林梦的手腕,将人往屋里拽。腕间的温度暖得让人贪恋,几乎要把林梦冻僵的手指焐化了。
“抱歉,有些事被耽误了。”林梦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好啦好啦,哪有那么多讲究。”爱莉希雅笑着打断她,指尖在林梦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大家都在等你呢。”
门后的暖光瞬间将林梦包裹,空气里飘着刚烤好的曲奇香,混着红茶的热气,驱散了她身上沾的几分寒气。
屋里的长桌铺着干净的桌布,摆着精致的茶点和冒着热气的饮品。维尔维正站在客厅中央,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朋克帽,正兴高采烈地嚷嚷:“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就由我——伟大的魔术师维尔维,为大家带来一场惊……”
“好了维尔维。”爱莉希雅清脆的声音压过了她的台词,惹得维尔维不满地撅起嘴,把魔术棒往口袋里一塞,小声抱怨:“哎呀,爱莉希雅你总是打断我!”
“魔术表演待会再说,毕竟我们这次聚会,可是要欢迎我们的新成员呢。”爱莉希雅眨眨眼,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那个靠墙站着的身影。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人,银白色的发丝在暖光里泛着淡淡的冷泽,衬得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他全身裹在纯黑的衣物里,左臂上覆着一块质感冷硬的护肘,最惹眼的是那张遮住了大半面容的漆黑面具,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千里的戾气,仿佛与这暖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
爱莉希雅拉着林梦走到众人面前,又朝那个身影招了招手,笑容明媚得晃眼:“来来来大家看这边。这次的聚会,是为了欢迎我们的新成员——千劫。”
她转向那个浑身带刺的人,语气里满是温柔的鼓励,像是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千劫,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千劫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面具后的视线冷得像冰,掠过林梦时不过一瞬的停顿,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种“麻烦事”厌烦到了极点,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千劫。”
简短,干脆,没多余的一个字。
“不要害羞嘛,千劫。”爱莉希雅笑着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千劫猛地侧身避开,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冻穿空气:“爱莉希雅,你想找死吗?”
爱莉希雅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果然,千劫还是这么开朗呀。”
千劫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咒,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慵懒地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耐,“你找我们来,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只是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来你逗我们开心,那你还是提早放弃吧。现在的逐火之蛾……”
她轻笑一声,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却比说出来更让人感到窒息。是啊,第十一律者的阴影还没散去,高层的猜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每个人,谁还有心情坐在这里玩过家家?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梢,却暖不透空气里突然蔓延开的沉郁。但她很快又扬起笑脸,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好啦好啦,梅比乌斯,这次找大家过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啦。”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展开放在掌心,金色的卷发垂落肩头,衬得她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些人并肩作战这么久,总该有个像样的名字。你们觉得——逐火十四英桀,怎么样?”
话音落下,暖黄的客厅里瞬间陷入沉默。
没有人再调侃千劫的冷淡,也没有人打断爱莉希雅的话。每个人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这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要将散落在逐火之蛾各处的顶尖战力,凝聚成一个真正的整体。
林梦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知道,第十一律者事件之后,逐火之蛾内部的裂痕早已像蛛网般蔓延,高层对“失控”的恐惧,比崩坏本身更让人窒息。如果他们真的凝聚成一个团体,等待他们的,会是高层的默许,还是更严厉的打压?
“爱莉希雅。”
凯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靠在窗边,银色的发丝被窗外的冷风吹得微微扬起,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逐火之蛾的高层,不会允许我们这些高端战力,形成一个独立的团体。他们需要的是可以随时掌控的棋子,而不是能自己思考的利刃。”
梅比乌斯嗤笑一声,指尖划过猩红的唇瓣:“凯文说得没错。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狐狸,最怕的就是我们拧成一股绳。”
“可是呀——”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信纸在她手中轻轻晃动,“如果我们连为自己命名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对抗那些想要吞噬一切的崩坏呢?”
她走到凯文面前,将那张纸递到他眼前,笑容里带着一丝倔强的温柔:“我知道这很难。”
“那如果不试着尝试一下呢?如果万一成功了呢?你说对不对,伊甸?”
爱莉希雅笑着走到伊甸身边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将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金色的卷发蹭得伊甸颈颈发痒。
伊甸放下手中的高脚杯,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的涟漪。她看着爱莉希雅亮晶晶的眼睛,温柔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纵容:“你说得对,爱莉希雅。有些事,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凯文身上,语气平静却坚定:“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会站在你这边。”
凯文靠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窗外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窗上。他看着爱莉希雅眼底的倔强,又看了看伊甸眼中的温柔,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收回目光,低声道:“随你。”
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什么,都默许了这个决定。
爱莉希雅满意地拍了拍手,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那好,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给高层提交申请。”
爱莉希雅满意地拍了拍手,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那好,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给高层提交申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沙发里的林梦忽然歪了歪头,清澈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温馨氛围:“不如姐姐……改成‘13英桀’吧?”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有些讶异地看向林梦,金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为什么呀,小梦?”
“我只是觉得‘14 英桀’这个称呼有些怪异罢了。”林梦托着下巴,似乎在沉思。
“数字‘14’总是让我联想到一些不太圆满的事情,况且大家分明是最完美的存在,怎能用一个不完美的数字来界定呢?”
她稍作停顿,指尖又不自觉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声音略微低沉了些,却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至于我,就不担任正式成员了,改为编外人员即可。”
爱莉希雅看着林梦认真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听你的。”
她的笑容里带着纵容,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们的小梦总是这么贴心,连名字都要为大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