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象鼻山暮色如墨。
“嗖——”
暗林里光线昏沉,一支破甲箭骤然穿叶而出,箭锋划破空气的锐啸声刺耳至极。
“噗嗤!”
一名北蛮兵猝不及防被箭射中,整个人象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笃!”
箭簇深深钉入树干,将他死死钉在那里,震得枝头枯叶簌簌飘落。
北蛮兵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见一道手持巨弓的大干军身影,从树丛中沉稳走出。
“今日第十八个!”
林峰走到尸体旁,拔出箭杆上的破甲箭,语气平静得不含一丝波澜。
“这群鞑子,倒真是杀之不尽!”
从午后开始,北蛮兵便从南侧涌入象鼻山。
林峰率麾下弟兄已先后遭遇两拨敌军,一波二十五人,一波三十馀人,尽数被他们剿灭。
“大人!”
李轲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他一路狂奔至林峰面前,急声禀报:“庄百户那边派人来请,让大人即刻过去议事!说吕千户有紧急军令!”
林峰闻言,刚松弛些许的神经瞬间绷紧。
吕铮昨夜已然部署好战略,此刻突发军令,定是情况有变!
……
象鼻山深处,庄岩的藏身山洞内。
林峰、陈山、杜松等几名什长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庄岩面色肃穆,沉声道:“吕大人有令,命我等驻守这片局域,阻击北蛮鞑子一个时辰,务必确保吕大人顺利歼灭北面来的大批粮草队。”
话落,他指了指简易地图上圈出的局域。
林峰低头细看,那是一处自南向北缓缓攀升的高坡,地势险要,对防守方极为有利。
林峰眯起眼,沉声问道:“庄大人,这片防区范围甚广,仅凭我们这些人手防守?”
庄岩微微颔首:“北蛮鞑子会摆开阵势全面进攻,其他兄弟的防区规模与咱们相差无几,压力都不小。”
“但防守时限不长,只要顶住一个时辰即可。”
“若需提前撤退,本官会以天灯为号。”
说罢,他又取出一幅布防详图,指尖在图上划过:“高地正中的防御压力最大,本官亲自率军驻守。林峰、陈山,你们分别在这两处布防,杜松,你守这里……”
庄岩将三处最难守的地段,分给了自己、陈山以及林峰。
对此,林峰倒也满意,至少这庄岩还算识大体,硬仗敢亲自顶上去。
防区划分完毕,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返回各自队伍,带着弟兄们赶赴高坡构筑防线。
小半个时辰后,象鼻山向阳坡。
王大虎、张二狗正领着众人搬石垒砌防御工事,动作麻利。
李轲则带着其馀人,将此前缴获的酒坛子、备用皮甲和长刀悉数运来。
常年征战,佩刀难免卷刃变钝,生死搏杀之际根本来不及磨刀,备足利刃才能万无一失。
“大人,打完这一仗,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王土跟在林峰身后,挠了挠头问道。
“怎么,怕了?”林峰驻足停下,目光望向北侧远山。
“也不是怕……就是有点想怡春院了,还想老鸨。”王土嘿嘿一笑,神色憨厚。
林峰闻言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实诚!”
“今日才第二天,想走还早。等撑过第三天,咱们的任务大概就能完成,到时候就能安心返乡了。”
他抬手遮眉远眺,只见天际一只雄鹰展翼悬停,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向阳坡,盘旋片刻后才振翅离去。
夜幕渐沉,向阳坡南侧忽然亮起一条蜿蜒的“火龙”。
定睛一看,乃是北蛮鞑子举着火把,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坡下。
林峰从石缝间凝神观察,来犯的北蛮兵约莫有五百人之多,是己方兵力的五倍!
“都沉住气,别着急放箭!”
“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打个措手不及!”
林峰低声喝令麾下兵卒,自己则缓缓取出一支破甲箭,搭在弓上。
己方阵地未燃一火,借着夜色掩护,正好可以先手杀伤敌军。
北蛮兵步步逼近,阵地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弓弦拉满的“咯吱”声此起彼伏。
就在敌军行至百步左右时,前排举火把的北蛮兵突然齐齐蹲下,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立刻抬弓齐射!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从天而降,瞬间将林峰等人的阵地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王大虎死死贴在岩石工事后,怒骂一声:“这群北蛮鞑子比鬼还精!他们怎么发现咱们的?”
林峰侧耳听着箭雨呼啸声渐歇,当即猛地起身反击。
“嗖——”
破甲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眨眼间便穿透一名北蛮兵的胸膛。
这支箭势道未竭,接连洞穿三人身体才轰然停下,串成一串的尸体重重倒地。
“什么?!”
北蛮兵中的百户见状大惊,厉声嘶吼:“散开!都给老子散开!”
林峰正欲搭弓射出第二箭,第二轮箭雨已然袭来。
他只能迅速蹲回工事后躲避,心头暗惊这北蛮军的反应速度。
连林峰都被这般压制,其他人的处境更是不妙。
王大虎拼尽全力射了三箭,才勉强射死一名北蛮兵,自己的肩头险些中箭。
“大人!北蛮鞑子冲上来了!”
王土通过石缝看清战况,急声大喊。
林峰猛地起身,射出最后一支破甲箭,顺势带走两名北蛮兵的性命。
“来得好!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承影剑。
剑随身动,一记直刺精准穿透第一个扑上阵地的北蛮鞑子心口。
林峰驻守的位置恰在向阳坡中央,承受的攻击也最为猛烈。
五百北蛮兵中,竟有足足一百五十人朝着他的阵地猛攻而来。
他纵身一跃,跳上防御工事。
承影剑寒光闪铄,挥舞间如切菜砍瓜般将敌军长刀纷纷斩断。
仅凭一己之力,他便扛下了阵地大半压力。
手起剑落间,不到一刻钟便斩杀了二十馀名北蛮兵。
坡下的北蛮军百夫长看得又惊又怒,却不敢贸然上前硬拼,当即下令弓箭手集中火力压制林峰。
林峰既要应付身前的近战敌军,又要时刻提防空中飞来的冷箭,全身潜力被激发到了极致!
“给我死!”
杀红了眼的林峰一剑捅穿身前北蛮鞑子的胸膛,竟直接将尸体当作武器,猛地向四周挥舞。
凡是被尸体砸中的北蛮兵,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
“那家伙还是人吗?!”
北蛮百夫长看得心底发寒,嘶吼着下令:“快!射他!往死里射!”
十馀名校强弓手轮番射击,箭矢如飞蝗般袭来。
林峰脚步急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辗转腾挪,接连躲过数道致命箭招。
可百密终有一疏,一支冷箭精准射中他的肋下,箭头穿透皮甲缝隙,深深扎进皮肉。
林峰不敢恋战,连续两个纵跃退回工事内侧。
“小峰,你受伤了?”
王大虎举着盾牌迅速靠过来,将他护在身后,急声问道:“伤得重不重?”
林峰随手拔掉箭头,鲜血瞬间涌出,他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干爹放心,我没事!北蛮鞑子的箭想杀我,做梦!”
有林峰坐镇,这片阵地如铜墙铁壁般顽强。
北蛮军连续发动两波猛攻,皆被硬生生打退。
战斗持续不断,向阳坡俨然成了一座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双方士卒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