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已矣，天大的错事也会逐渐淡忘，说不准过些年，等太子再大些，赫舍里氏又成了一位贤德的皇后了。”
“赫舍里家想给先后洗白？做梦！”他大哥的仇可还没有报呢。
别说什么人死债消，赫舍里氏的死也不是他们做的啊。
“不是赫舍里家，也会是别人。”对这一点，承瑞看得很清楚。
额娘曾说过屁股决定脑袋，话糙理不糙，未来的那些太子党自然是要为自家主子造势的，只有“澄清”先皇后曾背负的污名，太子这个嫡子才更有分量。
而大清，也不能有一个恶毒善妒的皇后。
跟让人糟心的赫舍里皇后相比，如今这位钮祜禄皇后就显得太正常了。
“皇额娘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有一个走错路的阿玛，有一大家子需要烦心，还被疯魔了的前任害成这般。“日后遇见了皇额娘，多敬重几分吧。”
对可怜的钮祜禄皇后抱有十二分同情的几人纷纷点头，又不是上赶着去亲近人家，有机会能遇见的次数也不多，态度好一点也没什么。
“那乌雅氏？”赛音察浑还是不死心。赫舍里家远在宫外，他目前还够不着，可乌雅氏就在眼前啊。
“先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佟佳贵妃自请降位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赛音察浑很是火大，眼神也逐渐狠厉，挨了他哥一巴掌后，瞬间变回原本清澈的模样。
“大哥？”
“去乾清宫。”
赛音察浑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听到了什么？自家大哥竟然主动撺掇他去和阿玛闹！
“走吧。”
直到站在乾清宫前，赛音察浑才敢相信自家大哥是认真的，果断认错道：“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瞧瞧，他大哥一个好好的温润清朗的少年郎，都被气得无师自通了说反话的技能了，都是自己的错。
不就是忍吗？他紫禁城一霸什么做不到。
承瑞惊讶地看向赛音察浑，道：“我没生气啊。”不过，如果弟弟能一直这么贴心就好了。
“那这是……”
承瑞忍不住叹气，就赛音察浑这狗脾气，当着他的面还能压得住，转头就得去找承乾宫的麻烦，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去找阿玛闹。
在亲爹跟前闹脾气，气过也就算了，但要是暗地里对阿玛的妃嫔下手，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承瑞给赛音察浑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上吧，弟弟。”
见大哥来真的，赛音察浑瞬间精神十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扎进了御书房。
站在门口的承瑞听着里头的阿玛的怒喝，以及赛音察浑那虽听不清内容，语气格外却欠打的说话声，承瑞堵在胸口的那团火终于熄了。
喃喃道：“我也生气啊，阿玛额娘说了，有什么情绪不能总是憋在心里。”
许久之后，御书房里传出了康熙的暴躁的声音：“让他滚进来。”
不用魏珠亲自来请，承瑞已经很自觉地“滚”进了御书房，一点也不意外阿玛会知道自己就在外头。
与迎面而来的魏珠对上时，承瑞如往常般和善的笑了笑，却将魏珠吓得一激灵。
回过神来的魏珠还觉得奇怪，虽然承瑞阿哥这事做的不地道，竟然放出了赛音察浑阿哥这件大杀器，搅得御书房天翻地覆，但……
肯定是有原因的啊，承瑞阿哥向来和善，怎么会吓人呢，一定是自己被赛音察浑阿哥闹得出现错觉了。
如果今日当值的是梁九功，他一定会想起，当初那股莫名出现的寒意，绝！对！不！是！错！觉！
“阿玛。”给自家阿玛行礼的时候，承瑞特意打量了一番。
瞧瞧，除了阿玛身边，御书房的陈设一点也没乱，这才对嘛，御书房哪里是赛音察浑能随意打砸的地方。
再瞧一瞧阿玛的脸色，嗯，自己二弟的功力又提升了，光是几句话就能把人气成这样。
看着依然乖巧的大儿子，康熙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说说吧，今日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阿玛您这是……”在装傻吗？
承瑞打断赛音察浑的质问，平静道：“额娘伤得那么重，可您连佟家女背上污名都不舍得，儿子不服。”
什么叫自请降位？真是好听！
这让承瑞想起了额娘怀胤祉时动了胎气的那一次，如果不是阿玛偏心佟家女，或许后面的种种根本不会发生。
“不服？你们……”康熙被气得头晕眼花。“你们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给他判刑前就不能把事情弄清楚吗？哪怕是先问问他啊！
康熙不仅生气，还觉得委屈。
就算他有前科，就算他确实偏心额娘的家人，但在吉鼐和佟佳氏之间，他什么时候选过后者？
承瑞低头等着阿玛的惩罚，今日确实闹得有些过了，即便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应该的，他早有心理准备。
然而……明黄色的身影从身旁擦过，魏珠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去，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承瑞和赛音察浑，以及几个被吓得趴在地上的奴才。
“阿玛这是气……”疯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自家阿玛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承瑞突然想到了什么，僵硬道：“阿玛不会去钟粹宫了吧？”
去找额娘告状了？
赛音察浑闻言也僵硬了，结巴道：“……不……不至于……不至于吧？”明明是阿玛太偏心佟佳氏啊，他怎么有脸去跟额娘告状的。
难道，是他们搞错了？
他们完蛋了！
这下眼前发黑的变成了承瑞和赛音察浑。
两兄弟艰难地挪动双腿走出了乾清宫，接下来往哪去呢？这是一个问题。是去钟粹宫自投罗网，主动认错，还是先去寿康宫避一避风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走吧！”承瑞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大哥！”赛音察浑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能这么坑弟弟啊！
以往还好，有大哥护着，即便受罚也有人求情，无论是阿玛，还是额娘，也都愿意给大哥这个面子。但是今天，大哥成了共犯……想想都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