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定,但是沉重的胆怯还是拖累了他们的脚步。
因为是以龟速朝着钟粹宫走去的,所以,刚到半路,就遇上了来请他们的小安子。
承瑞和赛音察浑决定先打探打探消息。
“阿玛到钟粹宫了?”“额娘现在是什么反应?”
小安子同情地看向两位作死的阿哥,不用开口,光是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现在躲去寿康宫还来得及吗?”
承瑞问得认真,小安子答得也很认真,“主子说,两位阿哥向来孝顺,定是不忍看着她在养伤期间,还要去叨扰皇太后。”
承瑞和赛音察浑都沉默了,一步步朝着未知的恐惧走去。
到了钟粹宫,不论是魏珠,还是一贯都在殿内伺候的李嬷嬷等人都在院子里,左殿门口还能隐约看到探头探脑的三小只。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李嬷嬷……阿玛和额娘呢?”
李嬷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表达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两位阿哥进去吧,万岁爷和主子都在殿内,你们……”自求多福吧。
承瑞和赛音察浑刚进去,身后的殿门就被“啪”的一声关上,被吓了一跳的两人抬眼就看见了脸色难看的额娘,以及,笑得一脸得意的阿玛。
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商商量地自己解决吗?为什么要找外援?
“跪下!”
“额娘……我们可以解释的……”
吉鼐更生气了,解释什么?有什么可解释的?“去乾清宫捣乱的不是你们?还是说,你们没有对你们阿玛不敬?”
康熙原本只是想享受一下被吉鼐护着的滋味,顺便教训一下两个混账小子,但是这会看到吉鼐气得发抖,就有些后悔了。
“别生气了。”
康熙的大掌贴在吉鼐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她。
只可惜,康熙的这番举动是两头不讨好,在承瑞和赛音察浑眼中,这是火上浇油,而在吉鼐眼中,则是康熙又对儿子心软了。
吉鼐瞪了康熙一眼,示意他别说话,转头就对着跪着的两个儿子道:“是本宫从前太纵着你们,惯得你们越发不知所谓了。”
说完,就从背后抽出了一个棍子,说是棍子,但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小厨房的那根擀面杖呢?
最后,承瑞和赛音察浑是被抬回南三所的。
这一消息让整个后宫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开始打听钟粹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无论她们怎么努力都一无所获,乾清宫和钟粹宫就像是一块铁桶,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诸如皇太后这样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干脆直接派奴才上门打听了。
“真没有下重手,只是屁股上挨了几下,这俩孩子是故意在卖惨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看我的手伤了,非要留下侍疾,晚上还要住在这儿。可毕竟阿哥大了,哪能成日流连后宫,纵使孝心可嘉,但宫规又不是摆设。”
放心不下的安嬷嬷又跑了一趟南三所,在亲眼看到赛音察浑阿哥精神尚可的模样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伤肯定是没有荣妃娘娘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下手的是亲额娘,再重也重不到哪里去。
此时的安嬷嬷心里有数了,定是阿哥又淘气了,甚至还将乖巧的承瑞阿哥也拖下水了,也不怪这一次荣妃娘娘会动了真火,亲自上手教训儿子。
知道并无大事的安嬷嬷在回去的路上,思忖着该如何跟自家主子交代,借口倒是不用烦神,荣妃所说的可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嘛,她该忧心的是如何才让皇太后彻底安心。
不提皇太后在听到安嬷嬷的解释后是何反应,在其他人眼中,两位阿哥齐齐挨打,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景阳宫与钟粹宫离得近,所以得到的消息也比旁人更多些。
“下头的小太监看得真真的,那一日分明是万岁爷先怒气冲冲地去了钟粹宫,然后荣妃身边的小安子才去请的人。”
“所以两位阿哥挨打其实是与万岁爷有关系?”
纳喇贵人身边的嬷嬷道:“奴婢倒是有一个猜测,两位阿哥向来与荣妃亲近,这回荣妃伤成这样,他们心里会没有想法?”
“嬷嬷的意思是,承瑞他们是因为荣妃的伤,惹恼了万岁爷,所以才挨的打?难道是不满万岁爷对佟佳贵妃的处置?胆子这么大吗?”
“只怕荣妃这次的伤不简单啊。”
纳喇贵人一惊,猛地看向嬷嬷,之间对方忧心忡忡道:“如果只是小伤,即便不是荣妃的错,但毕竟乌雅氏动了胎气,可如今……佟佳贵妃降位,钟粹宫的阿哥仍然不满……”
纳喇贵人一把攥紧嬷嬷的手,急切地问道:“咱们……咱们在太医院有人手吗?”
嬷嬷苦笑道:“太医院是重地,管理严格,以咱们的势力……”
“那就没有法子了吗?不弄清楚,我这颗心始终悬着。”
“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想来宫中想知道荣妃脉案的不仅仅是咱们,若是联手……又不是想对哪位贵人的药做手脚,只是看一看脉案,未必做不到。”
纳喇贵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曾找上门来的索绰罗贵人。
皇后生病,虽然她们不好举办茶会、赏花宴什么的,但偶尔串串门,也不会有人多嘴。
东西六宫齐齐动了起来,各宫相互联系,朝着一个方向努力,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荣妃的脉案成功流传了出来。
景阳宫,不,不只是景阳宫,凡是膝下有子嗣的几位主子都气得砸了手边的物件。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们看到了希望,事实证明,荣妃的养儿方子确实比内务府的经验还要好。
只是从前,她们不好直接求上门去,但凡荣妃拒绝,但凡给的法子真的里头掺杂了一丝假的……她们怎么敢拿自己儿女的命去赌。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纳喇贵人开了这个口子,后头的事情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