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着你就能活？”赵旭反问。
“至少我能罩着你，竹叶青给你画大饼，我能给你真金白银，怎么样考虑一下吧？”文叔说道。
赵旭弯腰，捡起地上的甩棍，插回腰间。
“谢了，文叔，但我这个人认准了一个，就不换！”他转身扶起阿浩，“走吧。”
文叔没拦着，只是在身后慢悠悠地说道：“赵旭，香江不比你内地小县城，这里的水深得很，你跟着竹叶青迟早淹死。”
赵旭头也不回：“那就淹死试试看。”
两人走出仓库。
夜风一吹，赵旭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阿浩一瘸一拐地跟着，突然哭了：“旭哥，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你。”
“少废话。”赵旭拦了辆车，“去医院。”
车上阿浩还在抽泣：“那把枪，我真以为你会死。”
赵旭看着阿浩脸上鼻涕血水混作一团，忽然笑了。
“我也以为我会死。”
但他没死，而且他突然明白，竹叶青为什么让他来香江。
这里的水确实深。
但深水里才有大鱼。
而现在他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阿浩已经靠在赵旭的肩上昏睡过去。
失血加上惊吓，就算在庙街混了多年，他也没扛过。
赵旭背着他，走进急诊室。
护士推出轮椅，医生检查后说，要缝针拍片，还有骨折。
“你去交钱。”医生头也不抬地说。
赵旭摸了摸口袋，他随身带着一万港币。
交完押金，剩下的钱塞进阿浩外套的口袋。
凌晨两点。
赵旭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抽烟，被护士瞪了一眼，他只好掐灭。
小倩和阿敏同时跑了过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阿浩呢？”阿敏眼睛红肿。
赵旭说：“在缝针！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得躺几天。”
阿敏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对着赵旭要跪下。
“旭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
赵旭一把扶住她：“别来这套。”
小倩靠在墙上，盯着赵旭看了半晌，忽然问：“文叔就这么放你们走了？”
“不然呢？”
“他那种人丢了三十万的货，会善罢甘休？”小倩不信。
赵旭想了想，没提他赌命的事儿。
“他说让我跟着他干。”
小倩和阿敏同时愣住。
“你答应了？”小倩问道。
“没有。”
“为什么？”小倩皱眉，“文叔是庙街这一片势力最大的老板，跟着他赚钱比跟着陈定快多了。”
赵旭看了小倩一眼：“既然知道，你怎么不去跟文叔干？”
小倩噎了一下，别过脸去：“我还讨厌他那张老脸呢！”
阿敏小声说：“我听说文叔对手下很狠，动不动就断人手脚。”
“陈定就好很多了？”赵旭反问。
两人沉默。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
阿浩被推出来，头上缠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脸上清理干净，但还是肿得厉害。
“住院观察最起码得三天，你们得有一个人过来陪床。”护士交代。
阿敏立刻说：“我留下。”
赵旭点头，从钱包里又抽出一沓钱递给阿敏。
“这几天用，我明天再来。”
他转身要走，小倩跟上来。
医院外的街道空荡荡的。
小倩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才开口：“你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文叔这次没杀你，是看上你了！”小倩吐着烟圈，“她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要么跟他，要么估计就得。”
小倩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陈定知道今晚的事吗？”赵旭问。
“我试图联系过他。”小倩说，“他就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青姐后天就到香江。”
赵旭脚步一顿：“后天？”
“对。”小倩把烟头扔到旁边的花池里，“他说让你准备准备，青姐这次来是要见血的。”
“见谁的血？”赵旭感觉自己的肩膀有点疼了。
小倩看着他不说话。
回到那栋鬼楼时，天都快亮。
赵旭没上楼，绕到后巷，盯着那扇通往七楼的铁门。
陈定说这楼是他的，文叔的货从这里走。
就连竹叶青也让他住进来。
赵旭一步一步走上去，七楼的铁门还锁着。
门口的监控还在工作。
赵旭从楼梯间继续往上，八楼天台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就能看到天台上堆放着的热水器和旧家具，还摆放着一张折叠床，两把塑料椅。
桌上还有烟灰缸，里面有几个新鲜的烟头。
赵旭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庙街夜景尽收眼底。
只有几处招牌还亮。
这倒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看够了没有？”赵旭猛地转身。
陈定走出来，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里面装着啤酒和盒饭。
“就知道你来。”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拉开一把椅子：“过来坐下。”
赵旭没动：“你一直在这儿？”
“偶尔。”陈定打开了一罐啤酒，“这里视野好，能看清整条庙街，谁跟谁交易，谁跟谁结仇，谁半夜从谁家出来，一清二楚的。”
赵旭走过来坐下。
陈定推给他一罐啤酒。
“今晚文叔找我了。”赵旭说。
陈定点了根烟，“我知道。阿鬼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你很能打，而且很有胆色。”
“阿鬼是你的人吗？”
陈定笑了笑，“以前是。现在跟文叔混饭吃，但有些交情断不了。”
今晚的一切看来都在陈定掌控之中。
“文叔要拉我入伙。”赵旭盯着陈定的表情，“他还透露给我，青姐在香江这边已经坚持不住了。”
过了很久，陈定才开口说：“叔说的也没错，青姐在香江的生意确实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和兴盛坐馆彪叔，上个月娶了第四个老婆，摆酒花了三百万。”陈定弹了弹烟灰，“钱从哪来？从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身上抽，以前水货抽一成，现在水货抽四成，不给，码头，仓库，运输线全给你断了。”
赵旭皱眉这个彪叔不知是何等人物。
娶小老婆竟然让别人摊钱。
他小老婆咋不给别人伺候伺候。
“那青姐呢？她一点都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