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点了烟：“先把货处理掉呗，那批劳力士肯定不能留太久，还有，还得想一想青姐到底想让我干嘛？”
陈定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赵旭弹了弹烟灰：“青姐教我赌，给我货，还帮我在香江布局，就看我顺眼？这个理由也太牵强。”
“你怀疑青姐了？”
“怀疑到称不上，我只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陈定叹了口气：“十五年前，青姐被彪叔看中了，成为他的白手套，一场赌局她的命本该留在澳门的，可她活下来了，替她死的那个人叫阿勇，是青姐当时的同伴。”
“最后一局阿勇看穿了彪叔的局，想带青姐走，青姐犹豫了，她想要那笔钱，也想在香江站稳脚跟，结果阿勇替她死了，青姐活下来了，但也永远困在了这儿，彪叔用阿勇的死控制了她这么多年。”
话说着，香江码头到了。
赵旭掐灭了烟。
竹叶青的车停在暗处。
她摇下车窗：“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回深水埗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直到桂林街时，竹叶青突然开口。
“那批劳力士三天内必须出手，已经联系好买家了，会给你市价七成，抽三成佣金。”
七成很公道。
赵旭笑道：“多谢你了。”
竹叶青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丧狗死了，文叔吓破了胆，彪叔和阿媚暂时顾不上你，深水埗这一片你现在说话有点分量了。”
“我要做个正经生意。”
竹叶青挑眉：“什么生意？”
“开个典当行，桂林街铺子位置很不错，把它做成正经的典当行，表面上收旧货，做抵押，暗地里继续做买卖。”
竹叶青接话：“想法不错嘛，需要多少钱？”
“货出手后应该够了。”赵旭顿了顿，“青姐你让我来香江，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车子正好在赵旭住处楼下停住。
竹叶青转过头：“赵旭，香江这个地方要么吃人，要么被吃，你现在跟我一样走到了分叉路口，我想知道你会选哪条路。”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典当行的牌照找这个人办，就说是我介绍的。”
赵旭接过名片：“谢谢青姐。”
竹叶青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开走了。
赵旭上楼，屋里灯还亮着。
小倩趴在卧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手边还放着账本。
他轻轻抱起小倩，把他放在床上。
小倩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了？”
“回来了，睡吧，澳门那边解决了。”
赵旭帮他盖好被子。
“明天开始咱们做个正经生意。”
小倩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赵旭洗漱之后也钻进被子里。
小倩像是感觉到赵旭凑过来，像八爪鱼一样盘上赵旭的身体。
睡梦里两人恍恍惚惚的。
第二天一早，赵旭去了桂林街的铺子。
阿浩正在指挥工人换招牌。
“旭日典当行”五个大字已经挂了上去。
“旭哥！”阿浩跑过来，“招牌今天就能弄好，里面柜台也订了，后天就能到。”
赵旭点头：“货怎么样？”
“清点过了，买家明天来看货，在九龙湾仓库。”
“好，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
正说着小倩和阿敏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小倩说：“我们买了点办公用品，阿敏还挑了一盆发财树，说开业要喜庆的。”
阿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旭看着忙碌的众人心里有了点踏实感。
这成了他在香江的第一个根基。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下午，赵旭按照名片找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的是一个中年律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姓林。
林律师打量着赵旭：“典当行牌照有点麻烦，不过你是竹叶青的人，我会尽快办妥。”
“大概要多久？”
林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两周吧，这是需要准备的资料清单，另外我建议你注册两家公司，明面上典当行，和一家做背后的贸易，安全些。”
赵旭接过清单：“谢谢你了。”
“不客气。”林律师笑道，“竹叶青交代了，好好帮你，你是很值得投资的。”
林律师看赵旭的眼神很玩味。
赵旭眼皮子一抽。
这位林律师该不会以为他是竹叶青包养的小白脸吧？
“林律师，其实我和青姐，我们俩。”赵旭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解释。
林律师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哎哟你不用解释的呀，我懂的呀。”
赵旭瞬间觉得多说多错。
他假笑一下离开律师事务所。
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对方是个低沉的男声。
“赵旭先生，我是猜差的哥哥，猜隆。”
对方语气平静。
“我弟弟死在澳门，听说和你有关。”
赵旭心头一紧：“猜差先生的事儿我很遗憾，但是跟我没关系，是彪叔和阿媚。”
猜隆打断他：“我知道，我不会找错报仇对象，但我需要你帮忙。”
“我帮你什么忙？”
“阿媚下周会去泰国清迈见一个新的供货商，我要时间地点，还有交易细节。”
赵旭抿嘴，他从哪儿知道阿媚的事。
他现在躲阿媚还来不及。
“赵旭，那场赌局你也在场，想脱离干系还没有那么容易，你帮我，我会帮你，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解决麻烦，彪叔的人在对付你，你要是帮我，这帮人是不会出现在香江的。”
猜隆缓缓说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啊？”
“你不需要相信我。”猜隆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周内要把资料给我，我会找人去拿。”
电话挂断。
赵旭站在街边，有点头大。
三日后。
旭日典当行低调开业，没有花篮和鞭炮，就在门口挂了一块崭新的铜牌。
赵旭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玻璃柜里面的几块名表和金饰，这些都是撑场面的货。
真正的货源还在九龙湾的仓库里。
阿浩领着两个伙计在整理库房。
小倩坐在里间的办公桌上核对账。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
两条修长的腿裹着透肉的黑色丝袜。
赵旭目光扫过，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