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赶到大队部门前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个青壮年用门板抬着一个人急匆匆地跑来,后面跟着哭天抢地的女人和孩子——是胡大山的媳妇和他老娘。
胡大山躺在门板上,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疼得直抽冷气。
他的左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裤腿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还在不断洇开。显然是摔得不轻,骨折加外伤。
大队长胡光明眉头紧锁,蹲下身查看:“咋回事?伤成这样!”
抬人的一个青年喘着粗气道:“在北沟那边放树,一棵树倒的时候带起一块石头,滚下来砸到坡上,大山哥没躲利索,脚下一滑就滚下去了,腿磕石头上了……”
“快去套车,送乡里卫生院!”胡光明立刻下令。黑松沟囤到乡里,牛车得走两个多小时,路还不好走。
胡大山的媳妇抱着孩子哭:“这么远的路,大山这血流得跟啥似的,能撑到卫生院吗?可咋办啊!”
胡大山的老娘也瘫坐在地,拍着大腿:“我的儿啊!这可要了命了!”
围观的社员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担忧和同情。
这年月,一个壮劳力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腿要是废了,这家子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而且看这流血量,能不能撑到卫生院都难说。
林胜利挤到前面,沉声道:“胡队长,让我先看看。”
胡光明抬头,见是林胜利,愣了一下:“胜利?你会看?”
“懂一点急救,止血包扎还是会的,现在送乡里时间太长,得先处理一下伤口,止住血,再把腿固定好,不然路上颠簸,伤势会更重。”林胜利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胡光明看着他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又看看胡大山越来越苍白的脸和不断流血的腿,咬了咬牙:“行!你先处理!快,把大山抬到大队部屋里去!谁家还有干净的白布?赶紧拿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胡大山抬进大队部的土炕上。林胜利让胡长贵帮忙按住胡大山的上半身,又让两个年轻力壮的社员按住他的腿。
“大山哥,忍着点,我看看伤。”林胜利说着,伸手从腰里拔出一柄小刀。
这是他从洗那的那些仓库里面的东西,整理的时候发现这小刀挺好使,就连鞘一起平时随身带着。
小心地用刀子割开胡大山的裤腿。
伤口暴露出来,一道深深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鲜血汩汩外冒。胫骨明显断了,刺破了皮肤形成开放性骨折。
伤势确实严重,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农村,很容易感染,甚至危及生命。
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胡大山的媳妇更是差点晕过去。
林胜利面不改色,他前世虽不是医生,但修仙后神识强大,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加之在洞天里研读了不少中医典籍和急救知识,处理这种外伤骨折,心理和技术上都有底气。
更重要的是,他有灵泉水。
他先是抽出胡大山的腰带,在他大腿根部紧紧地系好。
“热水,盐水,越多越好!干净的白布,要煮过的!再找几根直溜的木棍,差不多这么长这么粗!”林胜利快速吩咐,比划着名夹板的尺寸。
胡光明立刻让人去办,很快,热水、盐水(用粗盐化的)、煮过的旧床单撕成的布条、以及几根刨光的木棍都拿来了。
林胜利先是用大量温盐水冲洗伤口,冲掉泥土草屑等异物。这个过程中,他悄悄将一丝微弱的灵气附着在手指上,配合盐水,尽量清理可能存在的细菌,然后又用煮过的布蘸着盐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胡大山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硬是没喊出声。
清洗完毕,林胜利对胡光明道:“队长,得有人帮我按住他,我要把骨头正回去,会很疼。”
“我来!”胡长贵和另一个社员上前,死死按住胡大山。
林胜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胡大山的伤腿,他看似在用力,实则用神识清淅“看”着骨折断端的位置,配合手上巧劲,轻轻一拉一送。
“咔吧”一声轻微的骨响。
“啊——!”胡大山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随即头一歪,疼晕了过去。
“大山!”他媳妇哭喊。
“没事,疼晕了。”林胜利冷静道,手上动作不停。对好骨位后,他快速用煮过的布条盖上伤口,然后拿起木棍,在伤腿两侧放好,再用长长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固定,手法娴熟,松紧适度。最后,他在布条外层,悄悄撒上了一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磨成粉的消炎止血草药,这才包扎好。
再稍微放松了一些系在大腿上的腰带。
整个过程中,他的沉稳、果断和那熟练得不似作伪的手法,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哪里象个刚下乡的知青?分明象个经验丰富的郎中!
包扎固定完毕,血总算止住了,林胜利又让胡大山的媳妇拿来温水,他背过身,悄悄从空间水壶里倒出一些灵泉水混入,喂给刚刚悠悠转醒的胡大山喝了几口。
灵泉水下肚,胡大山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虚弱地看着林胜利,嘴唇动了动:“谢……谢谢……”
“先别说话,好好躺着。”林胜利又检查了一下固定是否牢固,嘱咐道,“伤腿千万别动,保持这个姿势,伤口不要沾水。”
他转向胡光明:“队长,固定好了,血也止住了,现在可以送去卫生院了,路上尽量平稳,别颠簸,卫生院的大夫会做进一步处理,打石膏或者上夹板。”
胡光明看着被包扎得妥妥帖帖的胡大山,又看看一脸平静、额头微微见汗的林胜利,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感激:“胜利,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太谢谢你了!你这是救了胡大山,也救了他一家子啊!”
周围社员们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林知青真有本事!”
“看着年纪不大,手法这么老道!”
“可不是,刚才那血流的,吓死个人,他几下就给弄好了!”
胡大山的媳妇和老娘更是对着林胜利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被林胜利连忙扶住。
很快,牛车套好了,铺上厚厚的褥子,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胡大山抬上车,胡光明亲自跟着,又派了两个社员护送,赶着车连夜往乡里去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林胜利会治伤、救了胡大山的事,却象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黑松沟囤。
李奎勇、江援朝和魏民围了上来。
“胜利,你可以啊!深藏不露!”李奎勇拍着林胜利的肩膀,一脸佩服。
“林哥,你刚才那架势,真象那么回事!”魏民也道。
江援朝则好奇地问:“胜利,你是在哪儿学的?家里有人是医生?”
林胜利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父亲以前在部队待过,学过一些战场急救,我小时候跟着他,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后来自己也看了些医书。都是些粗浅的东西,应急还行。”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烈士父亲,部队背景,懂点急救知识,完全说得通。
“那也很厉害了!今天要不是你,胡大山那条腿怕是悬了。”李奎勇感慨。
回到胡六奶奶家,老太太也听说了消息,拉着林胜利上下打量:“胜利啊,你真给大山把腿接上了?还止了血?”
“就是临时处理一下,奶奶。”林胜利谦虚道。
胡六奶奶却满脸欣慰:“好孩子,有本事,心眼也好,这是积德啊!”
晚上,林胜利照例进入洞天空间。
今天的事,让他对自己的医术(或者说急救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结合修仙带来的敏锐感知和对身体的了解,他在处理这类外伤上确实有优势。
“或许,可以适当展露更多一些。”林胜利思忖着。在这缺医少药的农村,懂医术绝对是安身立命、获得尊重的重要资本。而且,帮助他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有助于稳固道心。
他整理了一下空间里的药材,之前收集和种植的草药不少,常见的止血、消炎、止痛、治感冒风寒的都有。
一些不好解释来源的珍贵药材暂时不能动,但普通草药可以想办法“合理化”使用。
“明天开始,要是屯里有人上门求医的话,谁家有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的,先用推拿、艾灸或者普通草药试试。”林胜利定下计划。
第二天上工,林胜利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许多尊重和亲近,甚至有些年纪大的社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称呼也变成了“小林”或者“胜利”,不再是疏远的“知青同志”。
中午休息时,一个叫胡三奶奶的老太太,蹒跚着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胜利说:“胜利啊,听说你会瞧病?我这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你能给看看不?”
林胜利温和地笑笑:“三奶奶,我懂点粗浅的推拿和艾灸,要不我给您按按,试试看?不能保证治好,但应该能舒服点。”
“那敢情好!哎呀,真是麻烦你了。”胡三奶奶喜出望外。
林胜利让她坐在树下的木墩上,卷起裤腿。他先用手探查了一下膝盖和周围的肌肉、韧带,果然寒气郁结,经络不通。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普通的手法,结合一些基础的穴位按摩技巧,慢慢推拿揉捏。他的手法力道适中,又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节奏感。
按了约莫一刻钟,胡三奶奶就觉得膝盖处热乎乎的,原本那种刺骨的酸痛减轻了许多,腿脚都感觉轻快了些。
“哎呀!真管用!舒服多了!胜利,你这手艺可真不赖!”胡三奶奶活动着腿,满脸惊喜。
这一幕被不少社员看到,很快,又有几个有关节痛、腰肌劳损的社员过来询问。
林胜利来者不拒,趁着休息时间,给这个按按肩膀,给那个揉揉腰。
他没有使用任何药物,仅仅依靠手法和一点点对人体结构的理解,就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当然,他每次都强调自己只是懂点皮毛,让大家如果有严重不适还是要找正经大夫。
即便如此,林胜利“会看病”、“手艺好”的名声,在黑松沟囤彻底传开了,连大队长胡光明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赏和器重。
几天后的傍晚,胡大山从乡卫生院回来了。
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人虽然还虚弱,但精神头不错。
他是被牛车送回来的,一到家,就让他老编好过来请林胜利。
林胜利去了胡大山家,一屋子人都在,胡大山挣扎着要坐起来道谢,被林胜利按住。
“大山哥,好好躺着,别乱动,卫生院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了,亏得你当时处理得及时,骨头对得齐,血也止得好,不然就算送到卫生院,这条腿也够呛,说不定得截肢!”胡大山心有馀悸,又充满感激,“大夫还说,我那伤口那么脏,竟然没怎么感染,真是运气,胜利,我这条腿是你救回来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啥事,只要你言语一声,我胡大山绝无二话!”
胡大山的家人又是一通感谢。
林胜利检查了一下石膏固定情况,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一点自己炮制的、促进骨骼愈合的草药粉,让胡大山按时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