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胡大山家时,天色已晚,走在屯子里,不时有社员跟他打招呼,语气里都带着亲切。
林胜利回到胡六奶奶的小院,老太太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特意蒸了白面和苞米面两掺的馒头,还炒了一盘鸡蛋。
“奶奶,今天怎么……”林胜利看着桌上的饭菜。
“你帮了屯里那么多人,奶奶脸上也有光。咱家没啥好的,就给你做点顺口的。”胡六奶奶笑呵呵地说,“快吃吧。”
栓子和丫蛋也乖巧地给林胜利夹菜。
这一刻,林胜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正在真正地融入黑松沟囤,成为这里的一分子。
用自己微薄的能力帮助他人,收获的是最质朴的感激和接纳。
夜深人静,林胜利盘膝修炼。他发现,自从开始帮助屯里人,处理胡大山的伤势,为老人们缓解病痛之后,自己心境的澄澈度似乎有所提升。
运转《混元造化经》时,灵气的吸纳和炼化都顺畅了一丝。
虽然距离突破炼气四层还有距离,但瓶颈确实在松动。
“红尘炼心,果然不假。”林胜利心中明悟。
修仙并非一味避世苦修,入世经历、行善积德、体悟人间百态,同样是对道心的磨砺和滋养。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星光闪铄。
黑松沟囤的日子,平淡中蕴含着生机,困苦中流淌着温情。而他,林胜利,一个来自后世的修仙者,正在这片黑土地上,用自己的方式,悄然扎根,静静生长。
胡大山事件和后续的“义诊”,让林胜利在黑松沟囤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照顾和安排的“知青”,而是一个有本事、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几天后,大队长胡光明找到林胜利。
“胜利,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胡光明递过来一根卷好的旱烟,林胜利摆摆手谢绝了。
“队长,您说。”
“你看,咱们屯子离乡里远,缺医少药是老大难问题。以前有个老郎中,前年过世了,就剩他孙子懂点皮毛,平时也就给牲口看看,给人看不大行。你这手本事,我看比乡里卫生院一些大夫都不差。”胡光明抽了口烟,“我跟队里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想请你暂时兼着咱们屯的卫生员,你看行不?不用你全天候待命,平时该上工上工,就是屯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磕着碰着的,你能给看看,给处理处理。队里给你记一部分工分,虽然不多,也算个贴补。”
林胜利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行,队长,我尽力而为,不过我得先说清楚,我学的杂,不算正经科班出身,只能处理些常见的小毛病和应急外伤,大病重病还得送卫生院。”
“这个当然!”胡光明见林胜利答应,脸上露出笑容,“你能答应就好!回头我跟大伙儿说一声,以后有个小病小痛的,就去找你,需要什么常用的草药、纱布啥的,你列个单子,队里想办法去弄点。”
于是,林胜利多了一个身份——黑松沟屯的编外卫生员。
队里把原来老郎中留下的那间闲置的、位于屯子中央的土坯房稍微收拾了一下,作为临时的“卫生室”。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桌子,一个旧药柜(里面也没啥东西),还有一张用门板搭的“诊床”。
队里凑了一点资金,去乡里卫生院和供销社采购了一批最基础的物资:酒精、碘酒、棉签、纱布、绷带、胶布、几种常用的西药片、一些银针、艾条,以及最常见的十几种草药。
他又借口去山里采药,从洞天空间里挪移出不少品质上乘的普通草药,补充进药柜。
对于一些需要炮制的药材,他也在胡六奶奶的帮助下,学着用土法处理。
卫生室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个样子。
林胜利把这里布置得干净整洁,还手写了一些常见疾病的预防和简单处理方法的宣传纸,贴在墙上。
挂牌“开张”的第一天,就来了不少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真来看病的,大多是感冒咳嗽、拉肚子、关节痛、湿疹这些小毛病。
林胜利耐心问诊,根据情况,或给几片药,或给包点草药,或给扎几针、做做艾灸、推拿一下。
他看病有几个特点:一是耐心仔细,问得清楚;二是态度好,从不嫌烦;三是开的药方或处理方法往往简单有效,花费也少;四是对于一些实在没把握或者需要昂贵药物治疗的病,他会直接建议去乡里或县里医院,绝不眈误。
很快,林胜利这个“小林卫生员”的名声就传开了,连附近屯子都有人慕名来看病。
当然,来看的都是些小毛病,真正的大病重病,人们还是更相信乡卫生院。
林胜利也乐得如此。他正好借此机会,实践和巩固自己学到的医学知识,同时也能切实帮助到乡亲们。
每一次成功缓解病痛后,看到病人和家属感激的笑容,他都感觉心境更加通透,修炼时也格外顺畅。
李奎勇、江援朝和魏民有时也会来卫生室帮忙,打扫卫生、捣药、学点简单的包扎。林胜利也不藏私,有空就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卫生知识和急救方法。
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
林胜利白天大部分时间还是跟着生产队劳动,休息时间和下工后则处理卫生室的事情,晚上进入洞天空间修炼、研读医书和古籍。
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距离炼气四层越来越近。对这片黑土地和屯子里的人,也产生了越来越深的感情。
转眼,林胜利来到黑松沟囤已经一个多月了。
东北的夏天来得晚,但六月底七月初,天气也明显暖和起来,山野间绿意更浓,野花盛开。
这天傍晚,下工后胡光明让大家在大队部集合他有话说。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胡光明这才咳嗽了两声,底下的社员们便慢慢停止了说话。
“社员同志们,从明天开始咱们屯的小麦就可以收了,大家今天回去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明天一早就开镰,收小麦期间,中午大队统一安排午饭,咱们要抢在老天下雨前面颗粒归仓。”
胡光明又讲了一些安排后,大家才三三两两地往家里走去。